第十四章 三书六礼人间岁月(第2页)
沈七神色郑重肃穆,双手捧着一卷烫金描红的红纸文书,郑重递至李守义手中。这是一纸聘书,纸面端正书写着沈七与凌晚的名讳、生辰,字字恳切,载明两姓结秦晋之好,此生相守、永不相负。
官媒适时开口,“这是沈公子将二人庚帖送至县衙礼房,请官府阴阳先生亲自占卜核验的。”
李守义接过聘书,细细翻看,虽不认字,但脸上笑意层层漾开,随即转手将聘书郑重交予凌晚妥善收好。
周媒婆笑着开口道:“聘书已递,婚约既定!有官府卜算吉兆,又有官媒当面作证,这门亲事再无半分差错。今日顺势行纳征下聘大礼,将礼数一次性办周全!”
沈七同步奉上礼书。礼书上清晰列明所有聘礼的品类、数目,条理分明、清清楚楚,按着乡间正统礼数,向李守义、王桂兰正式行下聘之仪。
官媒起身,站定堂中,朗声念起礼单:
“今日沈家小期,诚心纳聘,礼布、糕点、腊味俱全,三书渐齐,六礼有序。只求迎娶李家哥儿凌晚,结两姓之好,百年琴瑟,安稳度日,还望李家高堂应允。”
李守义与王桂兰满脸笑意,心中踏实欢喜,当即应下。
一旁,沈七身姿端正,眉眼沉静,目光稳稳落在凌晚身上,眼底满是尘埃落定的柔情,还有即将得偿所愿的炽热。
另一旁,凌晚耳根微热,怎么,怎么有点害羞了呢?连忙别开目光,想想其他。他是第一次参加古代婚礼,果然规矩繁琐细碎:纳采、问名、纳吉、下聘、择吉日、县衙婚籍登记、成亲,一步都不能马虎不能错,难怪沈七非要逃难之前成亲!
下聘礼成,满堂喜气。王桂兰连忙摆上刚炸好的热乎丸子,又取出早前置办的精致点心,沏上热茶,好生招待两位媒人。
一院暖意融融,年味与喜气缠在一处,安稳又热闹。
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灶。
早上起来洗净灶王爷牌位,备上糖瓜、粗粮点心、清水素果,傍晚时分焚香祭拜灶神,求来年灶台安稳、吃食不愁、阖家平顺。祭过灶,还要烙小年干粮,贴灶门春联。往年李守义家不讲究,今年家境宽裕自然规矩礼数一样不落。
腊月二十四,清厨净灶。
天光微亮,王桂兰便入了灶房,细细刷洗灶台炊具,拾掇厨下杂物,收拾得利落清爽;凌晚在屋内帮忙擦拭门窗、清扫地面,规整屋角杂物;李守义则在外忙活,修补院外篱笆,顺带劈柴囤薪,备足冬日所需。
沈七驾着马车带着周媒婆,一同去往县上行请期择吉之事。找的依旧是官府的那位阴阳先生,核对过沈七与凌晚的生辰八字,最终择定来年正月二十三为嫁娶良辰,只等开春衙门开印,办好官媒备案与婚书,便可行大礼成婚。
回到镇上,沈七让周媒婆参考着采买了一些成婚要用的精致家具,像是带吉祥雕花的梳妆台、喜用矮几、雕花床头置物架、红漆收纳小柜、带锁的陪嫁箱笼等。本来沈七想在县上置办的,只是县上不能送货。
眼下年关逼近,木匠急于清货回款、置办年货,价格比平日略低,划算不少。通过与木匠交谈得知,镇上粟米已经涨到了五十文一斤,连带米面杂粮、青菜腊货,样样水涨船高。
沈七一时怔忡恍惚,这些日子一门心思扑在成亲上,竟有些忘了这世道正在一步步滑向乱象,或许速度比他预计的更快。徭役之事他没同李守义说,那些人应该是回不来了。
一旁的周媒婆听得连连叹气,满心无奈。她家只是寻常农家,这般高昂的粮价,也只能是听听,买是万万不敢想的。
腊月二十五,缝补添衣。
乡间旧俗此日针线不停,赶制、缝补过年穿戴的衣裳。凌晚四人的冬衣都是新买的,厚实齐整,不用大费周章缝补。王桂兰寻出了几件年头久了的旧棉衣,挑挑拣拣,略做缝补整理,或是改短收边,留作平日里干活穿用。
凌晚插不上手,杵着碍事,王桂兰让他自己玩去。凌晚决定想回房间看小视频,但被沈七拉着出了门。
二人沿着乡间土路慢行,凌晚问沈七去做什么,沈七说定年猪、买家具。
“败家,村里人你都认识吗?还请他们吃猪肉。”
“与旁人无关,这是我和你的婚礼。”
“其实我还是没太想明白,你怎么突然就要与我成亲了?我们认识又不久。”
“足矣。”
凌晚忍不住弯了眉眼,别说,沈七说的这些话还挺动听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青麓山那次。”
凌晚心想,好巧,他好像也是那次。一时来了兴致,“展开说说。”
“就,就好漂亮一哥儿。”
“那你当时要是知道我不是哥儿呢?”
“那就好漂亮一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