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与围巾(第5页)
她的手指隔着大衣的布料,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暖的,稳定的,像冬天的暖气片,不烫手但足够温暖。
“戴着吧,”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不要冻着。”
傅砚深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里,有一种沈清让从未见过的柔软。
“好。”他说。
一个字。
但沈清让觉得,这个“好”字里藏着一整句话——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
晚上,沈清让坐在书桌前,相机放在桌上。
她没有录视频,而是在写日记。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划过,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思考。
窗外的雪还在下,偶尔有风吹过,把雪花吹到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像沙子摩擦的声音。
她在日记本上写道:
「十一月二十八日,初雪。」
「他戴了我的手套。浅蓝色的,妈妈给的那双。他的手指比我长很多,手套撑得有些变形,但他没有脱下来,戴了一整个早上。」
「我问他明天还戴吗,他问我‘你想让我戴吗’。」
「我说戴着吧,别冻着。」
「他说好。」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近了一点点。不是物理上的距离——我们本来就很近了。是心里的距离。那种‘我在意你,你也知道我在意你’的距离。
前路或许微茫,但我从未想过要停下。
我曾以为,千方百计地走出去,是为了看见一个更广大的世界。
直到那个有他的清晨成为日常,直到他的温度留在我手套的纤维里,我才恍然——
我所跋涉向往的整个世界,不过是他所在的那个,有明确坐标的前方。
而他,就是那个坐标本身。」
她合上日记本,把它和相机一起放进抽屉。
关了台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雪还在下,她能听到雪花落在窗台上的声音,轻轻的,沙沙的。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傅砚深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雪还在下。」
发送。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F:嗯。明天可能会积雪。」
「那你明天走路小心一点,别滑倒了。」
「F:你也是。」
「晚安。」
「F:晚安。」
沈清让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明天,他还会戴那双手套吗?
她希望他戴。
因为那双浅蓝色的手套,是她留在他身上的、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印记。
就像他留在她心里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