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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焦土忧虑(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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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而沉重的手势。

“我们无法如臂指使地运用它们。每一次命令,都需要龙喉氏族的术士们反复催动神器,每一次喷吐,都能从那些巨龙的眼睛里看到挣扎与痛苦,看到……仇恨。它们的力量是强大的,但也是不稳定的,是一把随时可能伤到我们自己的双刃剑。”

他深吸了一口帐内浑浊的空气,继续道:

“而人类那边呢?那个精灵法师,虽然今天看起来消耗巨大,但她就在那里。她可以出现在任何需要她的战略要地,用那种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完全防御的力量,打击我们任何集结的部队,摧毁我们任何重要的器械。她是一个可以移动的、不确定的、毁灭性的威胁。而我们最大的威慑力量,红龙,却像是被锁链勉强拴住的猛兽,既不能完全听从指挥,又可能随时反噬。”

瓦罗克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芬里斯和萨贝克燃烧的怒火上,也让帐内其他一些同样被白日的失败激得热血上头的首领们冷静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低声交谈,之前被愤怒掩盖的现实问题,此刻清晰地浮出水面。

奥格瑞姆一直沉默地听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缓慢地摩挲着毁灭之锤冰冷的握柄。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面前粗糙地面上绘制着的、同样粗糙的战术草图。

那上面标记着萨多尔大桥,标记着湿地南部的隘口,标记着他们来时经过的、以及未来可能要去征服的土地。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片焦土。

他们来到这个陌生而富饶的世界,是为了寻找生存的空间,是为了让部落的子孙后代不再忍受德拉诺那日渐枯萎、充满辐射的荒芜。

他渴望的是肥沃的土地,是清澈的水源,是茂密的森林,是可以建立家园、延续传承的根基。

战争是手段,是必要的、残酷的手段,但战争本身不是目的。

将一切都烧成灰烬,将可能成为家园的土地变成无法耕种的焦土,那与留在德拉诺等死,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如果双方都毫无节制地动用那种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这场战争将没有赢家。只会剩下两个在废墟上互相撕咬、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残破文明。

奥格瑞姆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面孔,掠过芬里斯的狂怒,萨贝克的急切,古尔丹的阴险,最后停留在瓦罗克·萨鲁法尔那写满忧虑与忠诚的脸上。

“瓦罗克说得对。”奥格瑞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帐内所有的杂音。

“红龙不是我们可以随意挥舞的棍棒。人类的法师……也是一个我们必须正视的威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地上的草图,仿佛要穿透那些简陋的线条,看到更远的地方。

“我们需要土地,活着的土地,能长出粮食、养活孩子的土地,而不是被龙息和奥术反复犁过、只剩下玻璃和灰烬的死亡之地。”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超越军事考量的、更深沉的疲惫与渴望。

“如果战争最终只留下这样的东西,那我们跨越世界而来,又有什么意义?”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篝火苔藓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嘶嘶声。

“但是,”奥格瑞姆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钢铁般的意志,“如果那个精灵法师,明天,后天,继续像今天这样,用她的力量死死卡住隘口,让我们寸步难行,让部落勇士的鲜血白白流淌……”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握住了毁灭之锤的握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那么,我们别无选择。”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斩钉截铁。

“我会亲自去‘说服’龙喉氏族,我会让他们用尽一切手段,强迫红龙出击。不惜代价,不计后果。”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众人,“哪怕将那片隘口,连同后面的土地一起,烧成熔岩地狱,哪怕红龙事后反噬,哪怕我们最终得到的只是一片焦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比起一场彻头彻尾的、耻辱的失败,我宁愿选择……一起毁灭。”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帐内再无人说话。

芬里斯和萨贝克眼中的狂热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不甘与凛然的情绪取代。

瓦罗克·萨鲁法尔沉重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古尔丹在阴影中,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算计与恶意的笑容。

奥格瑞姆不再看他们,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帐外浓重的、仿佛孕育着不安与血腥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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