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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焦土忧虑(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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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温蕾萨。”莉兰德拉安抚着嗔怒的小月亮,随后目光重新聚焦在图拉杨身上,“让我换个说法吧,圣骑士。”

“你最好相信。”

“红龙军团,守护生命的巨龙。”她的每个音节都吐得缓慢而精确,带着一种古老者特有的韵律感。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如何用人类的语言,去描述那些古老、强大、思维模式与凡人截然不同的存在,“你们不知晓生命缚誓者的名讳,不知晓守护者之名的重量,这情有可原,因为你们短暂的寿命注定你们无法了解这些上古的秘辛。”

“生命的守护者臣服于部落的兽人,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不可忽视的异常。”

她再次停顿,这一次,沉默持续得更久。帐篷里只有提灯火焰摇曳的微光,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

“屠杀艾泽拉斯的生命,是对红龙军团存在核心的、最根本的亵渎与背叛。是对生命缚誓者誓言最彻底的践踏。”她终于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紧绷,“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浓密的阴影。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更轻,近乎梦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笃定。

“你最好祈祷这件事不要发生,圣骑士。”她对着图拉杨的方向,轻轻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却又关乎命运的真理。

“若是红龙军团攻击了无辜平民的城市,”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意识,“其后所象征的意义,所引发的后果……要比你,比你们所有人所以为的,要更加严重,更加深远,更加……不可挽回。”

***

湿地的夜晚,潮湿而阴冷,带着沼泽特有的、腐败植物与淤泥混合的腥气。

部落的营地驻扎在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上,篝火的数量远比联盟那边稀少,燃烧的也不是木材,而是一种从湿地边缘采集的、富含油脂的耐燃苔藓块,发出一种偏绿色的、不稳定跳跃的光芒,将兽人、巨魔、食人魔们粗犷而狰狞的面孔映照得如同来自深渊的鬼魅。

最大的营帐位于营地中央,由粗糙的兽皮和巨大的、未经充分鞣制的原木搭建而成,缝隙间漏出绿油油的火光。

帐内弥漫着浓烈的汗味、皮革味、血腥味,还有一种更为阴沉的、属于暗影与腐化法术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奥格瑞姆·毁灭之锤坐在一张用整块黑石雕刻而成的、简陋却沉重的座椅上,他的战锤“毁灭之锤”斜靠在手边,冰冷的金属锤头映照着篝火,反射出暗沉的红光。

他的面容隐藏在跳动的阴影里,只有那双锐利的、如同鹰隼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而疲惫的光芒。

白日进攻的受挫,尤其是最后那道撕裂大地、吞噬了整整一个精锐百人队以及数架攻城器械的幽紫色毁灭之光,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也压在帐内每一个部落首领的心头。

“耻辱!”

狼骑兵队长芬里斯的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在咆哮,他高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裸露在外的粗壮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的一只眼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用一块脏污的皮革草草遮盖着,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这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

“奇耻大辱!我们,战无不胜的部落,被一个尖耳朵的婊子和她的魔法把戏挡住了去路!我们英勇的战士,没有死在光荣的冲锋和敌人的刀剑下,而是像虫子一样被……被那种邪术抹去了!”他挥舞着巨大的、带着倒刺的拳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坐在他对面的、沉默不语的瓦罗克·萨鲁法尔脸上。

“必须报复!”芬里斯低吼道,仅存的那只独眼里燃烧着嗜血与狂怒的火焰,“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们不是有那些大蜥蜴吗?让它们飞过去!让它们的火焰把人类的阵地,把那个该死的女巫站着的石头,烧成玻璃!烧成灰烬!让他们也尝尝在火焰中哀嚎的滋味!”

“芬里斯说得对!”一个更年轻、也更激进的声音响起。

萨贝克,奥格瑞姆亲自提拔的副手,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与对荣耀近乎偏执的渴望。

他的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稚嫩,但眼神里的狂热却比许多老战士更加炽烈。

“大酋长,我们不能退缩!今天只是试探,我们甚至没有动用全力!让那些红龙奴仆出击,用它们的火焰为我们开路!让联盟在龙息下颤抖、融化!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古尔丹,那个始终蜷缩在营帐最阴暗角落里的、佝偻的绿色身影,此刻发出了低沉而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笑声。

他手中把玩着一颗散发着不祥绿光的骷髅,那光芒映照着他布满皱纹、写满狡诈与贪婪的脸。

“啊,年轻人的热血,总是如此令人……振奋。”古尔丹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芬里斯队长和萨贝克的勇气,值得赞赏。确实,我们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为何要束缚自己的手脚?龙喉氏族为我们驯服了这些天空的霸主,它们的力量,理应为我们扫清一切障碍。既然人类的法师敢于使用那种……超出常规的手段,我们为何还要遵循那些虚伪的、弱者才需要的‘规则’?”

他抬起浑浊的、闪烁着邪能绿光的眼睛,瞥向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奥格瑞姆,那眼神里充满了试探与怂恿。

“力量,就是唯一的规则。毁灭,就是最好的回应。”

“够了。”

一个沉稳、厚重,如同岩石相互摩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古尔丹那令人不快的低语。

瓦罗克·萨鲁法尔,这位以冷静、坚韧和战术眼光着称的兽人督军,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但这并没有损害他面容中那种坚如磐石的气质。

他的目光扫过芬里斯和萨贝克,最后落在古尔丹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芬里斯,萨贝克,你们的愤怒,我理解。”瓦罗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但愤怒不能代替思考。古尔丹……”他顿了顿,目光里的寒意更甚,“你的建议,总是如此……不计后果。”

他转向奥格瑞姆,右手握拳,轻轻捶击了一下自己厚重的板甲胸铠,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酋长,红龙确实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但‘掌控’到什么程度?”瓦罗克的声音里透露出深深的忧虑,“龙喉氏族的那件神器,强迫红龙女王就范,进而驱使她的子嗣。但强迫而来的服从,从来不是真正的忠诚。今天在战场上,那五条红龙,除了最初按照命令进行了几次俯冲喷吐,之后呢?它们以负伤、疲惫为由,盘旋在高空,消极怠战。当我们最需要它们压制那个精灵法师时,它们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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