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950章 淤泥藏尸案 1985年湖北仙桃乡村女尸谜案(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跟她擦肩而过之后,看见路边有个鱼棚。就是那种用稻草和竹竿搭的看鱼的小棚子。我走过去的时候,鱼棚里走出来一个男的,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留着高平头,大概一米七的个儿,上身穿蓝色的衣服,下身穿浅绿色的裤子,脚上穿一双胶鞋。”

“他从鱼棚里出来以后,就一直跟着张实芝。不是走在路上跟,是隔着一道沟,在沟那边走。张实芝走他也走,张实芝停他也停,一直跟在后面。”

侦查员问她为什么不早点说。

新媳妇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怕。那个男的之前在路上盯着我、追过我,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怕他知道是我说的,以后报复我……”

杜佐亮后来亲自找这个新媳妇谈了一次。不是什么正式的谈话,就是坐在她家院子里,晒着太阳,像拉家常一样聊了一阵。他跟她讲张实芝被害的经过,讲她家里人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讲那个凶手可能还会继续害人。

新媳妇哭了一场,把那天看到的所有细节都说了出来。

她最后说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侦查员都记了一辈子。

“我当时要是喊一声就好了。我跑得快,她没跑掉。”

没有人接这句话。

专案组手里攥着的画像越来越清晰了:二十七八岁,一米七左右,高平头,蓝上衣,浅绿裤子,胶鞋。有流氓习气,胆大妄为,身强力壮,熟悉屯岭村周围的地形。

第一个排查范围是屯岭村三组和四组的男性村民。三组和四组离分界沟最近,凶手要在雨雪天里把一个人拖拽几百米再埋掉,不可能从远处过来,必须就住在附近。

三百二十个适龄男子,一个一个过筛子。

筛到第五天,筛出了五个人。五个人都有疑点,但五个人都拿不出过硬的不在场证明,也拿不出过硬的犯罪证据。案件卡住了,不上不下,进退两难。

杜佐亮把桌子一拍:分兵两路。一路继续在屯岭村抠,另一路去调低、董庄、千桥、冯台四个村,一个村一个村地翻。

十天之后,两路人马碰了头。

四个村的一千八百七十四个适龄男子全部排查完毕,筛选出的八个重点对象全部排除了嫌疑。调低村的人嫌疑最大,可一个个查下来,没有一个人跟现场痕迹对得上。董庄村的人更不用说了,离案发现场至少两公里,当天经过案发现场的人里一个董庄村的都没有。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一个地方——屯岭村三组。

杜新元和杨兴帮两名侦查员被安排驻守在屯岭村三组,不把三组翻个底朝天,不收兵。

这一查,查出事来了。

三组的村民在跟侦查员闲聊的时候,无意中提起一件事:“你们来的也好,我们村这几年出了不少怪事,撬门的、翻墙的、半夜摸进女人屋里的,好几起了。报了案也一直没破,村里年轻媳妇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在家。”

杜新元一听,放下手里的本子,问:“具体说说,什么时候的事,什么人干的?”

“最早的是1981年吧。后来越来越多,都是对女人下手。有的半夜去撬门,有的白天在路上拦……”

杜新元和杨兴帮对视了一眼。

他们把三组这几年的报案记录调出来,一桩一桩地捋,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些案子的作案手法高度相似——基本都是拦路劫持妇女,拖到偏僻的地方实施侮辱或强奸。其中一起案件里,受害人的裤子左缝被撕开了一尺多长。而张实芝的裤子,同样是左缝被撕开近一尺长。

不是巧合。是同一个人的作案习惯。

侦查员们在走访中,从一个叫陈某某的青年妇女那里,听到了一桩关键的事。

“1982年8月的一天晚上,我睡到半夜,听见门被踹开了。一个男的摸进来,我拼命反抗,抱住他不撒手,大声问他你是谁。他一慌,脱口而出说了一句‘我是普青’,然后就挣开我跑了。”

“普青”。

侦查员们在本子上记下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同时转过一个名字——屯岭村三组有个男青年叫周浦清。“普青”和“浦清”,本地方言念出来,几乎一模一样。

专案组立刻把周浦清纳入了视线。二十四岁,未婚——后来是通过换亲的方式成的婚,因为家里有人得过麻风病,村里人忌讳,没有人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他确实有一条浅绿色的裤子,和目击者描述的凶手特征对得上。

就在大家都觉得要收网的时候,杜新元拍了桌子:“先别动,核实他的作案时间。没有确凿证据就传讯,他要是真凶,打草惊蛇跑了怎么办?他要不是真凶,我们冤枉了好人以后怎么收场?”

接下来的几天,侦查员们不动声色地摸清了周浦清在2月26日的行踪。

周浦清那天全天在下厂村一个姓黄的人家里赌博。五六十个人在场,赌得热火朝天,他从上午坐到下午,输了钱还在牌桌上骂了几句。目击证人不止一个,是一群人。

不在场证明铁板一块。

可是,如果周浦清不是“普青”,那“普青”是谁?

“我是普青”这句话,是有人故意说了周浦清的名字,用来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个人在犯案的时候,脑子转得很快,知道怎么把水搅浑,知道怎么让警方去查一个无辜的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