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成煜(第3页)
崔语岑挨着卫成煜身旁坐下。卫成煜意外地用余光瞅了她一眼,郁闷地扭过头。
……
这两人自幼相识,一同长大。少年时节,两家长辈便早已将婚约定下,约好待两人日后成人、懂事,便正式成婚。
那时的卫成煜还是个懵懂少年,尚不知这一纸婚约于他而言,竟是日后逃不开的枷锁。
他素来不喜这个娇纵任性、经常闹脾气的小娘子,自婚约定下后,更是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
久而久之,“两人天生一对”的说法便传遍了整座长安城,人人都道他们是天作之合。
待到年岁渐长,卫成煜纵然心里仍无半分男女情意,却也明白这婚事早已骑虎难下。崔语岑性子傲,若是贸然退婚,她必免不了落人口实,遭人非议。
念及那份相伴多年的情分,他终究狠不下心,故而只能频频往边关避祸,借着巡视边防的理由,尽量远离这桩让他手足无措的婚事。
崔语岑自然地抬筷夹了一筷子色泽鲜亮的烧肉,轻轻放在卫成煜面前的碟子里,“多吃点。”
卫成煜筷子一偏,险些将那筷子肉扒拉开,终究还是忍了下去,把碟子往旁边挪了挪。
席间的气氛又上来了,赵靖忽然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看似关切地询问:“成煜方才从朔边归来,想来许久都不会再离京了。成婚之事,可有打算?”
身侧的赵仲钦手肘轻轻一拐,碰了碰赵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莫要急着逼问。
谁知卫成煜却先一步打断了,“并无。”
崔语岑夹菜的动作一顿,眼底的光瞬间暗了,握着筷子的手指悄然收紧。
秦氏在桌下狠狠拧了下卫成煜的大腿,卫成煜吃痛,侧头看她:“儿又没说错……”
场面瞬间有些僵,好在赵伯洵及时出声,端起酒杯打圆场:“阿耶净是催这些,崇光刚从边关回来,辛苦得很。”
他朝卫成煜举杯:“不知崇光,能否同我们讲讲朔方边境的经历?”
卫成煜紧绷的肩线这才松弛了几分。“自然。”
“你们在朔方边境那般险要之地,可有过敌兵夜袭的惊变?
卫成煜无奈叹声:“非也,实则闹了场轩然大波。”
他侧首望向窗外,似是忆起那日关外的喧嚣。
“一月前,营周乍起风声,麾下那群初经世事的后生,未免过于胆怯。些许风吹草动,便疑是敌寇潜袭,扰得整座营盘鸡飞狗跳,戒备了整宿。”
“待翌日破晓,亲往哨卡巡查,才知何处有什么敌寇?”卫成煜失笑摇头,“不过是众人将一阵晚风疑作千军万马,平白扰了清梦罢了。”
赵伯洵听罢,亦是抚掌大笑:“原来如此!此番边陲之行,倒也让诸位将士练出了几分胆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重新将堂内搅得火热活络。
谁知赵仲钦忽而抬眸,扫过卫成煜的面门,语气平平地插了一句:“既聊到边关,那你眼角这道疤,又是如何落下的?
崔语岑面上生气,但余光却刻意落向了卫成煜。
卫成煜微微偏头,摸了摸眉尾那道浅浅的疤,轻描淡写道:“这是先前,与敌骑周旋时,被兵刃擦伤的。说起来,真是惊险,要不是躲得及时,如今怕已是瞎子了。”
秦氏一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竟凶险至此,你下次可不许这般拼命了。”卫明谦拍拍她的手背,“戍卫边关是他的责任,无论重伤轻伤,皆是他的荣耀。”
宴席后半程,卫成煜便觉坐立难安,只因崔语岑句句追问,虽皆是些家常琐事,却问得他心头紧绷。好不容易挨至散席,他如获大赦,起身向众人道别,便转身离开了。
他奔到大门口,解开马缰,本以为顺利脱身了。
不曾想……
“卫崇光!”身后一声呼唤,崔语岑快步追来,生生拽住了马的缰绳。
卫成煜心头不耐,索性直接弃马,疾步转身走开。
“哎!你跑什么呀!”崔语岑放开了缰绳,喘着粗气继续追上去。卫成煜脚步不停,只冷冷丢下一句:“我有正事,勿要跟随。”
“卫崇光——”崔语岑不依不饶,拔高了一丝声音,却还是怕惊动了周围的寂静,强行将声音压下去,“你要去何处办正事?”
“……莫问。”卫成煜头也不回,脚下步子更快。“你别走这么急呀!”崔语岑锲而不舍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