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成煜(第2页)
两人进到府中,穿过前堂游廊,再转两道抄手游廊,便入了府邸深处。只是一路走来,府中都从未出现过一个仆役,两人也不觉有什么,只是沉默着走路。
……
花木扶疏,曲水蜿蜒,尽头便是赵府待客的厅堂。
便在此时,另侧廊口徐徐行来两人。
崔语岑正和身侧的男子谈笑风生,眉眼弯弯,瞧着竟比平日更加轻松自在。
那人眉目清和,不似锋芒逼人,反倒像浸过江南多年春水的玉石,看着温和干净。
他便是赵仲钦的长兄,赵伯洵。
赵伯洵年方三十六,至今未娶正妻,亦未纳小妾,一身清闲自在,还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卫成煜在看到崔语岑的同时,就迅速冷下脸来,移开了视线。
二人一路相谈甚欢,崔语岑兴致正浓,余光中却闯进个熟悉的身影。她欣喜地回过头,视线精准落在卫成煜身上,那点笑意瞬间炸开,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伸手轻轻攥住赵伯洵宽大的衣袖,压低声音,带着撒娇意味的催促:“阿兄……走快些,走快些。”
赵伯洵低头,看着被自家妹子攥得紧紧的袖口,又无奈地扫过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哭笑不得,只能被迫加快脚步。
阳光掠过廊下的青苔,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一个急不可耐,一个无奈纵容,冲淡了院中淡雅的安静。
崔语岑拉着赵伯洵快步走近,刚到近前,赵仲钦就先带笑开口:“阿兄。”
赵伯洵欣慰地望着他。崔语岑脸颊温热,目光怯生生落在卫成煜身上,小声唤道:“卫崇光……”她仔细地扫过卫成煜面上的每一处,自然也看到了他眉眼间的那疤痕。
可是不等她开口询问,一股异味就悄悄钻进了她的鼻腔,她不知情,还深深嗅了嗅,最后撇着嘴、压着眉看向卫成煜。
卫成煜自动忽略了她的目光,转向赵伯洵,浅浅一笑:“孝渊兄。”赵伯洵见状眼底笑意愈浓,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崇光许久未见,身板愈发硬朗了。”
略一思忖,又从容补了一句:“想来是军中日日操练之故,亦是寻常。”
他的眼神在赵仲钦与崔语岑之间流转,打趣道:“你不在的时日,清晏与岑儿倒是时常念着你,好似……你是件丢不开的宝贝,离了你,连人都像失了魂魄般。”
赵仲钦听了这话,轻咳一声移开目光。崔语岑更是瞬间羞赧。
等没了话头,赵伯洵才猛然想起正事,他与崔语岑本是出来迎人,堂中饭菜早已备好,其他人也正等着众人入席。
他一拍额头,笑道:“你看我这记性,竟只顾着说话耽搁了。快随我入内用膳吧,阿耶他们还在堂上等候。”
崔语岑点点头,“快走吧,莫让他们等急了。”说着自然而然移步站到卫成煜身侧,卫成煜面却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点。
众人一道往厅堂用膳。行至堂前,卫成煜摘下草帽,捏着帽檐扇了扇周身的空气。一路走来,异味都散得差不多了,他这才走进厅堂。
一进去,就闻到满堂的饭菜香气。桌上已经摆满酒菜,水晶盘里装着切好的腊味,青瓷碗盛着热汤,一旁温着的好酒香气四溢。
卫明谦与夫人秦氏见到几人前来,立马迎了上去。
“阿耶、阿娘。”卫成煜道,秦氏抚摸着卫成煜的脊背,一下比一下重。卫明谦看到卫成煜平安归来,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赵仲钦与卫成煜一同上前给坐在首位的赵靖行礼。他虽穿着日常衣裳,却难掩一身锐气,只是静静坐着,便让人不敢随意放肆。
赵靖望了赵仲钦一眼,便垂下了沉郁的眼眸,但也只是一瞬,就化作和蔼的笑。
他大手一摆,声音爽朗:“仲钦和成煜,许久未归府了,今日可得好好喝上一杯!”
卫明谦搀着秦氏回到位子上,调侃着赵靖:“赵守安,你整日在府上书书画画,伯洵也将你看得严,想必酒量不如当年啊。”
赵靖嗤笑一声,指着他:“你是在胡扯。还记得当年与我同营的姚子鸣吗?他当年可是军中的‘醉玉郎’,还不是倒在我的杯下。”
赵伯洵快步走来,一边伸手虚按示意几人入坐,一边又阻拦着赵靖:“阿耶可莫要贪杯,不然到了阴雨天,腿上老毛病该疼了。”
“就是,人老了就该听话啊,老是我行我素做何物?”卫明谦帮着劝他。
赵靖看赵伯洵又要唠叨,急忙“哎”了一声,抬手挡住他:“些许小酌,何足挂齿,不妨事。”
赵仲钦顺势走到他身侧坐下,“阿兄说得是,阿耶今日还是瞧着我们喝吧。”
赵靖佯装生气地指了指赵仲钦,“你们瞧瞧,这个王爷当的,还是这般皮样。”
堂间顿时炸开一阵哄笑,气氛变得欢乐热闹。待笑意渐收,赵靖抬手示意众人不必拘束,尽管动筷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