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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真相(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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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伏案过久,脖颈微僵,他微微偏头,极轻地掩唇打了个哈欠,一瞬便恢复如常。

而坐在一旁的林樾,便没这般定力了。

他与赵仲钦错开位置落座,指尖正翻着一本西市商户登记簿,与赵仲钦一同熬了一宿,精神早已撑到极限。

眼皮像坠了铅块,沉沉地往下耷拉,腰背明明绷得笔直,下颌却微微点着,睫毛轻颤,眼神渐渐失焦。头颅频频欲垂,又强咬牙关撑住,连气息都压得极轻。

他的佩剑寻云,藏蓝色的剑穗悬垂半空,随他的细微动作轻轻晃荡,好似也像主人那般昏昏欲睡。

林樾本就性子冷,连犯困都执拗得不肯低头,不哼不哈,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点头”。

每晃一下,又猛地回神,强睁着眼睛扫一眼卷宗,试图看清纸上的字迹,可没两秒,眼皮又黏在了一起。

赵仲钦一心扑在案卷上,并未立刻留意身侧的动静。

忽然,他眼眸一凝,停在一卷西市客舍登记簿上。

泛黄的纸页上,先落着伊勒克的名字,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辨,顺着入住时日与同行人一栏往下细看,“安萨尔”这三个译名,赫然映入眼底。

二人不仅同期入住同一家客栈,连随行商队的名号、标识,也完全一致。连登记的户籍路引,都有刻意遮掩的迹象。

线索终于快要浮出水面,像一块冰破入寒潭。

赵仲钦唇角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侧头便要唤林樾,话音刚到嘴边,就见身旁人那副恹恹欲睡的模样。

林樾眼睫闭得严实,呼吸轻浅得只能拂动领口的衣襟,显然是困到了极致,却连犯困都绷着性子。与平日里杀伐利落的模样判若两人,看着格外反差,又有几分难得的鲜活。

“查到了?”赵仲钦的声音不高,清冷得像是碎玉投壶,在寂静的书房里却格外清晰。

这一声对林樾来说,如同惊雷炸在耳边,瞬间击碎了他毫无防备的屏障。

林樾猛地一激灵,身形瞬间绷直,原本混沌的神志瞬间清醒,眼皮“唰”地睁开,眼神飘忽,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惺忪。

他慌忙抬手揉了揉眼,随即又放下,慌忙低下头,指尖飞快地拨弄着面前的卷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本是有了头绪的,不过一时困极,失了神。

他快速翻动着纸笺,很快便停在一页记载上,他将那本客舍簿册抽出来,双手捧着递到赵仲钦面前,声音低沉沙哑:“王爷,伊勒克与安萨尔,原是同一支商队的人……”

赵仲钦听完笑了,举起自己手中的簿册,指着方才翻到的线索:“我已经查到了。”

林樾一愣,摸了摸腰间剑穗:“那……既是一队的,伊勒克既然走私,那安萨尔必也牵涉其中吧……”

“废话。”赵仲钦暗自发誓,日后只让林樾干跑腿活,决不让他再动脑子。

“两年前那桩禁品走私案,线索半途便断了,近来却死灰复燃,我等多方打探,才锁定伊勒克的踪迹。”

赵仲钦声音平静,指尖在“伊勒克”与“安萨尔”的名字间轻轻点过,将前后隐情串起,“我们本是收到线报,去酒肆蹲守伊勒克,欲将其捉拿归案,却意外撞上安萨尔的命案……明为西域胡商,暗地合伙私运禁品,获利颇丰。”

赵仲钦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案头卷宗,又落回林樾身上:“先前我们已推断,伊勒克一早便知晓安萨尔必死。既未亲手下毒,又能顺利趁乱逃脱……他必定就是这桩命案的主谋。想来是利益相悖,秘事相悖,安萨尔的存在,早已成了伊勒克的心腹大患。所以,伊勒克才借他人之手将人除去。”

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终于拧成一条坚实的线。酒肆命案与两年前的走私旧案,此刻织成了一张笼罩着西域商队的密网。

他抬眼扫了林樾一眼,见人垂着眼,强撑着时不时颔首应和,连鬓角的碎发都因汗水微微贴在额上。

眼底红血丝清晰可见,明明早已撑不住,偏要硬装出镇定的模样。

赵仲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微松,眉宇间的沉冷稍缓。

忽然,门外传来轻缓的通报声,内侍尖细的嗓音透过门扉传入:“启禀汾阳王,陛下有旨,召汾阳王即刻入宫觐见。”

赵仲钦敛去唇角那点浅淡笑意,神色瞬间复归冷厉。案情才刚有眉目,消息竟传得如此之快,看来此事远比他预想的更牵动朝局,西域那边的风声,怕是也已经透了出去。

他抬眼看向身前强撑着的林樾,“你熬了这些天,身心俱疲,先下去歇息片刻。”

顿了顿,他声音沉了几分,扫过林樾略显疲惫的眉眼:“你知道该如何做吧?”

“属下明白。”

话音落,林樾起身一礼,开门退了出去。

赵仲钦理了一理衣袍,随内侍径直往皇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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