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级分明（第2页）

周献正看着，江荷拨着电话从房间里出来了，“回来了？”她问。

“嗯。”他答。

周献喝水很慢，江荷走向阳台，发觉他迟迟没离开，她略微转身，道：“有事？”

“你今年要教三个班吗？”周献问。

“嗯，七班原定的周老师有事。”对面铃声还在响，江荷边等边说。

“周老师？那班主任呢？”

“我来带。”

“推不掉吗？”江荷已经好多年不做班主任，三个班的任课再加一个班主任，这个工作量过分了。

“就三个月。”

前两天学校找到她，力劝她接下这份工作。软硬兼施，乃至威逼利诱，各种难处、各种利弊以及跟她评优评奖相关的事情都搬出来了。但江荷并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关节讲给周献听。

周献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出来时又端了另一杯热茶放在小茶几上，之后转身回房间拿衣服去冲澡。

电话迟迟没人接，自动挂断了。江荷听到玻璃相碰的轻响，边重拨边抬头叫住了周献。

周献的手刚触上门把手，他回头应声：“嗯？”

“林丛，你们上学期是一个班吧？”江荷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她作为代班主任提起班里的任何一名同学都很正常，但忽然听到林丛的名字还是让周献握着门把手的手一紧。

“……对。”

“她的出勤，你清楚吗？”

“怎么了？”

“马上开学了，提前了解一下，你们丁老师电话……”暂时打不通。

江荷话音未落，电话通了，她冲周献摆摆手，用不到他了。

浴室水声淋漓，江荷的通话很短，他什么都没听到。

现在，周献看着江荷带着林丛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不知道她找林丛具体会说些什么。

天高云淡，一阵风贯穿楼道，周献转回头上楼，他看着手里崭新的教科书纹丝不动。

时间匆匆过去了，四月初和九月初，几乎关于夏至日对称。

差不多同样的天气，却在不同的地点，这次没有卷子飞起来，他们也不再在同一间教室，甚至不在同一层了。

三楼走廊里空空荡荡，周献搬着书落在后面，他横穿过走廊隔着八班匆匆一瞥，看到七班靠后门那个位置空着，只有一个很熟悉的书包挂在桌侧。

*

江荷带林丛到办公室，除了填花名册，还进行了一个简短的谈话。

主题有两个，一问她要不要做她的数学当课代表，二问想听她亲口说说缺勤那么多是为什么，她的前任班主任好像并不了解。

对于第一件事，林丛拒绝得很干脆。至于第二件事，她也果断给出了答案。

暑假林丛的家教事业从头再来，她贴传单时也没放过二中家属院——而且特供改版过。

家属院的老师有那么多，怎么会用上她呢？

林丛是故意的。

从林长城家出去的第二周，林丛就从王雪那儿知道了徐迎工作调动，暂时不住家属院了。

其实后来林丛回想过，林长城那天的态度和用词都很莫名其妙。

你只能找她吗？

“她”自然是指徐迎，这个“她”字让林丛几乎能够断定，林长城和徐迎吵架了，还吵输了，而她刚好撞到枪口上被迁怒。

无论如何，林丛不能白白被迁怒。她要报复他。

林丛就是要让林长城看到她贴传单。不仅他，她还要让家属院认识她们的人都知道林长城犯病威胁她断供才好。他这种面子大过天的人，只有这样被报复才会难受。

江荷自然也看到了，而且比林长城看到的还要多得多。只是，林丛没想到她开学会成为她的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