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顶重要(第1页)
林翩没开窗子。
过了十分钟左右,一个骑着单车的身影出现了,前方车筐里就载着安然刚刚送进去的那只牛皮纸袋。
林丛往出租车这边寻摸了一眼,有一瞬间她们对视了。但林翩没躲,她知道林丛看不见她,更不知道她在这里。
果然,她没有停留。骑车,下车,出了校门再跨上车,然后以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切进林荫道。
林丛这一系列动作带着刻进肌肉记忆的行云流水和挥洒自如。她很快乘着风朝着前方远去了。
安然没打扰林翩,他一直陪她看着林丛远去。直到那个背影消失了,林翩才出声,话却是对司机说的:“我们走吧,司机师傅。”
看林翩说话了,安然才出声,他瘫在后座上长叹一声,林翩转过来问他:“不舒服?”
有人对他草木皆兵,安然笑了,他降下车窗,笑声散去窗外。在林翩的眉头即将皱起时,他卡着点回答:“没事。”
“我没事。那你呢?有没有事?”安然又问。
既然没事,其它的话林翩自动忽视,充耳不闻,她重新把视线转回车窗外。
她果真与她的好朋友如出一辙,总是对他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安然想。
*
他和林翩认识好多年了。
大概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吧,林翩是新来的转校生。那时候安然和她的表弟小原玩得第一好。
姐姐来了,小原很开心,总喜欢带着安然找姐姐一起玩,安然突然觉得自己变成第二好了。
自然,往往只有小原一个人不亦乐乎。这不是三个人的友谊,只能说是小原和他的两个玩伴罢了。
因为林翩有点高冷。小原可以做姐姐的跟屁虫,安然可不行。三个人一起玩了很多次以后他们仍然不太熟,只要小原不在,林翩和他就退回陌生同学的关系了。
还好小原这座桥梁够坚韧,两三年后安然才以小原为桥梁和林翩熟悉起来。
紧随其后的就是漫长的小升初暑假,原本他们应该从小学部直升初中部,但是那年暑假快结束时本部爆出了一个关乎学生安危的丑闻,所以就有一些人放弃直升选择转学。
安然、林翩还有小原就是其中的三个。
他们并没有提前商量。因为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而且转去哪所学校的决策权其实还是在家长的手里。所以在新学校的新班级门口,天知道安然看到林翩的时候有多惊喜。
小原是个姐姐主义者,自然一切行动都跟随。
初中的日子过得松懈,有前面几年的打底,再加上后面两年的同班培育,她们终于发展出一点友谊的小火苗。
直到初三,她们被打散在不同的班级。初升高之前,三个人约好了考哪所高中。
然而,这时天公给了安然当头一棒,初春的一场漫长的感冒发烧突然变成了白血病。
还好他的两个朋友都顺利。林翩非常优秀,中考她稳定发挥考进了市前十,被隔壁省会城市的高中抢了去。只有小原按照原计划进了太丰二中。
升入高中,林翩的学校比二中开学晚两天。小原的父母常年出差,没有人送他,于是他央求姐姐和他一起去报道,还叫上了出院后整日闷在家里不愿见人的安然。
也是在那天,安然第一次知道了林丛。
报道那天天气很热,考虑到安然,她们避开了人流高峰,下午才出发去二中。
就在刚刚林翩所在的宣传栏处,三个人一起在那里看分班名单。小原最先找到他的名字,他兴高采烈地宣布自己在高一(七)班。
林翩却无动于衷,安然看她继续找,目光最终定格在一班的名单上。停留一会儿后,她不堪小原的催促,目光不移开地随口应道:“一班吗?在哪儿?”
小原听了不满意,点着七班名单上自己的名字谴责道:“我在七班,QI,不是YI,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早知道不让你来送我了。”
林翩好整以暇地看着气鼓鼓的弟弟,“那我换个人送好了。”
她学着小原的动作状似随意地敲了敲一班名单第一列的最后一个名字——林丛,安然看得很清楚。
“这是谁啊?”小原定睛一看,阴阳怪气道:“也姓林,哇!不会是我失散多年的真正的哥哥或姐姐吧?我就说哪有你这样的姐姐啊?”
林丛懒得理他,她一边走一边问:“一班教室在哪来着?”
“喂!”小原又炸毛了。
看完分班表,小原没去教室,先到综合楼报道处缴费,缴完费他要求一起逛一逛校园。
参观完校园到了晚饭时间,他又说不愿在学校食堂吃饭,三个人于是一起去校外吃了饭。磨磨蹭蹭到傍晚,小原不得不去教室了,晚自习快要开始了。
林翩勉强答应把他送去了高一七班的教室门前。也许是黄昏惹人愁,在上演了一番依依惜别的戏码后,安然和林翩才终于得以一起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