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看客(第1页)
周献从考场出来,回教室之前去了一趟综合楼,领了一本物理暑假作业。
他是一班的班长,同时还是家离得最近的走读生,最后一次值日顺理成章就是他一个人的事。教学楼人去楼空,周献在寂静的教室里打扫卫生。
他不着急回家,从综合楼回来的路上碰到了老丁,老丁问他有没有空,意思是想让他帮忙批卷子,周献会意地说有空。这些事情,他早已经做习惯了。
老丁听了哼着歌儿走开了,说是去车站接下孩子,很快就回来。
打扫到林丛的位置时,突然有人敲门。周献感到自己的胸腔随之颤动了一下。他转身看过去,却不是林丛,也不是老丁,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生。
年轻男生脸上带着困惑夹杂沮丧的表情,他探头进教室,问:“你好同学,请问林丛没在吗,她难道已经走了吗?”
林丛?
周献微微皱眉,答:“她只是现在不在,应该还没走。”
“还好还好。”安然闻言立刻笑了,“她还会回来的对吧?”
“是。”周献点头。
“那请问她的位置是哪个呢?”安然放下心来。
“这里。”周献指了指他身旁的那张桌子。桌面上摆着一本书,那是他刚领回来的物理暑假作业。中午发到林丛这里的时候没了,他刚去领了一本回来。
林丛还没回教室,他还没交给她,所以他知道她还没走。
“原来你们是同桌么。”
安然做恍然大悟状自言自语。他走上前低眼看了看桌面上的那本书,还伸手翻了翻,空白的,没有写名字。
接着他把一直抱在臂弯里的牛皮纸袋小心放在薄薄的书本上,然后指着它对周献说:“这个,麻烦你告诉她一声哦。”
“谢谢你啦同桌,再见。”
“不客气。”
男生脸上洋溢着笑容,语气里透着从林丛的角度出发的熟稔。周献目送他脚步轻快地离开,并没有澄清他无关紧要的误会。
低下头,看着那只不透明的牛皮纸袋,周献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和不恰当的好奇心。
*
老丁办公室里不见人,林丛给他打了个电话也没人接。于是她边上楼边编辑短信,说明自己要改选理,在教室等他。
周献还在。他正在蹲着清理讲桌桌膛,林丛一路过前门他就看到她了,但她专注在手机上,没有注意到他。
林丛编辑好短信,在后面加上自己的署名,发送。随后她从后门步入教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桌子上的牛皮纸袋。
林丛略带疑惑地过去打开袋子简单翻看了一下,里头有两本资料。资料来不及细看,旁边却还有一袋薄荷硬糖。
她立刻记起来,那是她和曾经唯一的好友在童年时最最喜欢一起吃的零食,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四下悄寂,林丛喜悦又茫然,心跳怦怦加快。她抬头张望时正好和前方站起来的周献四目相对。
周献看到了林丛表情转换的全过程,那个袋子似乎让她很开心。周献抿抿唇,道:“刚刚有个人来找你,应该还没走远。”
林丛听了周献的话立刻跑出教室看楼下,可是目光所及之处却没有想象中的人,只有一道细瘦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周献跟出来指认了那道身影:“那里,就是他。”
那人似有感应,同时转过身冲林丛笑了。林丛这才意识到他有点熟悉,居然是安然。
六月临近期末考,很多所谓不重要的课都取消了。收到安女士的短信后,林丛在最后一节计算机课上浏览了一些白血病相关的帖子。
持续低烧、乏力都是典型症状;治疗时间通常需要持续两到三年;治愈率与病型、就医早晚和医疗方案都有关系,没有定论;而且还存在一定的复发率。
在此之前,尽管林丛对“白血病”的了解是极其笼统和有限的,但是在这些有限的认知中,最突出的一点就是这是一个让人闻之色变,极其凶险的病症。
安女士说安然六月要住院,可他现在竟然出现在这里,摆着招牌笑容,明眸善睐,不似经历了住院、手术之类的磨难。
这是一件很好的、值得庆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