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看客(第3页)
林丛也被老丁带笑了,她边在新表格上签字勾选,边随口说:“就……那么想通的啊。”
不愿说也罢,老丁再次拧开保温杯,一口白开水给他喝出了绵长后调,“还好你自己想通了,你再不来找我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老丁其人教学质量挺好,就是身体不大跟得上。
林丛忘了在哪道听途说过,老丁有点什么毛病,每个寒暑假总少不了去医院住一阵子,还有同学在医院碰到过他。
高二的老师要一届一届跟班走,高二带完要带高三,老丁没法担当得起高三的重任,因此年年驻扎在高一。
年年都有倔人,收获来之不易。老丁顺势给这个让自己印象深刻的毕业生说起了寄语。
“到了高二去,就别总逃课了啊,一眨眼就高三了,再一眨眼就毕业了,时间过得快得很,要好好学习了,知道吧?”
他都清楚。感冒就不说了,阑尾炎术后回学校总是没有那么云淡风轻的,林丛跑早操、做课间操还身轻如燕,也不知道多请几天假,做戏不做全套。
老丁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气还没喘匀,因此显得格外语重心长,音调婉转。
“知道了。”被拆穿的林丛又笑了。
师生俩之间的氛围一派轻松,老丁怕自己的话不够有说服力,另找一个角度继续说:“真的啊,一学期才几个月,你这一消失就是半拉月,还不止一回。”
“其它年级的老师都知道了,你全校闻名了晓得吧,别的老师可没我这么脾气好。”
“嗯,对。”林丛对老丁的好脾气表示肯定。
话说到这儿,周献也下楼来了,老丁再拉一把椅子让他也坐。
林丛把签好字的表格递给老丁,老丁接过去仔细端详一番,然后伸手够旁边的一个文件夹。周献帮他递过去,老丁取出其它同样的一沓纸翻看。
最上方的两个名字刚好是面前这两人的。老丁注视着自己这科的两个得意门生排排坐,感慨道:“行了,终于完事了。就数你俩交得晚,我可算是能交差了。”
他把那沓纸放回桌面上,珍而重之地用手指理整齐后满足地敲了敲。周献看向老丁落指的地方,那是林丛的选科表,她改选了理。
周献记的很清楚,初轮预选表收上来,他特意翻看了,林丛选的是文。
林丛也交差了,她站起身拿起桌面上的东西准备走,老丁跟她玩笑:“不留下帮我和班长批卷子吗?”
林丛不假思索地摇头:“我不会啊老师。”
“很简单的,班长可以教你啊。”老丁犯懒,好像真的思考起了这事的可行性,“你家是不是不远,来吧,批完卷子老师请你们俩……。”
“很远的我家,你记错了老师。”
“远吗?我记得花名册上登记的地址,不是在那个哪儿吗?叫什么来着,那个……”
老丁那个不出来,林丛一脸真诚,“真的很远。”
远就远吧,老丁不勉强,叮嘱着注意安全便随她去了。
“好的,老师再见。”
林丛抱着纸袋子出去了,走到门口时另一道声音叫住她。
“林丛。”
林丛回头,周献手里拿着一本书朝她走过来,“这是你的吗?”
他是明知故问,这本书跟他下午亲手拿回来的那本折痕都一模一样,林丛就是忘了。
“哦,对,谢谢班长。”林丛接过来,一并谢他帮忙领书的事情。
老丁在一旁装模做样地搭腔:“是不是故意落下的,不想写作业是吧,把答案给我留下!”
林丛没理他。
周献看着她抱着那只牛皮纸袋跑向车棚去找她的蓝色单车。
夕阳下她的影子被拉长,每一个动作好似都被放大、加速成了更加雀跃的样子。
她不像是要回家,倒像是满心欢喜去赴会的,不愿让人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