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处与去处（第2页）

林丛也揶揄她，是谁让我好好学习不要说话的。老太太的脸颊笑成一朵花，不好意思地讲，那还是想跟丛丛说说话嘛，你快写，做完作业我们再说。

林丛便趴在桌子上咕涌道：“我不想写啊，奶奶，你帮我写吧。”

老太太唬她：“我帮你写作业，那考试我也帮你考嘛？”

林丛顺竿儿爬：“好啊，奶奶，明天我们俩一起去上学。”

两个人就此你一言我一语地又聊开了，乐此不疲。太阳换位置她们也换，一天半天的消磨起来很容易。

而今天不同，家里只剩下林丛一人了。

刚下过雨，湛蓝的天空中留下了许多水汽丰沛的碎云，像广袤无垠的海面上泛起的白色浪花。

书有点看不进去，林丛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靠着椅背仰头看天空，看久了眼皮沉沉地合上了。梦里，她感觉自己似乎漫无目的地漂浮在海上，随波逐流。

老酒厂后头那条旧铁路上偶尔有火车经过。午后安静的巷子里传来一声悠长的鸣笛，并且随着车行越来越遥远。林丛慢慢转醒，她睁开双眼，天空重新变得高远。

四望漫漫，寂静无边。

明明眼前的事物没有变化，但林丛就是无端感到寂寥，好像刚才她不知不觉间飘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林丛突然有点烦躁，题刷不下去，也不想在家里呆了，无聊。

她接的课都是配合着安然的时间表，集中在周末和晚上。未来三天的时间空下来了，难道就这样无聊三天吗？

这时老丁又打来电话，等它自动挂断，林丛翻着手机里那一堆未接电话，一不做二不休，她决定回学校了。

*

老丁进教室巡逻时，看到林丛居然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他有点无奈又深感欣慰，至少她的物理成绩让他没话说。

老丁省去长篇大论，敲敲林丛的桌角，只对她说了一句话：“这次回来了就别走了，好好学习吧，马上期末了。”

林丛不语，只点了点头。

结果到后来她还真的尊上师嘱了。

三天还没过完，周二晚上安女士先发来消息，说安然需要去住一下院，后续的课就不上了，抱歉。

林丛看到消息时正在宿舍楼外接热水。

无良学校的热水是计时收费，水流却小到令人发指。以往她盯着水卡跳动的余额一定会很烦，但那天面对比以往更小的水流，林丛却出奇的耐心。

一场暴雨把酷热暂时扑灭，晚风不燥，她抬头看了看天上，夜空澄静高远，星罗棋布，只是看不到月亮。看了一会儿后，林丛低下头给安女士回消息，只有一个字：好。

马上就要到暑假，她没有再争分夺秒地出去打工，干脆推掉了所有的课，老老实实在学校呆着。

她翻出两本新买来的资料，每日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从头开始刷起，为暑期新一轮的打工生涯做起了准备。

周献见林丛按时返校，并且日日在学校里没再离开过。他以为是姑姑最终没让她去给小溪补课，从而担心林丛会不会误会他出尔反尔拆穿她了。

他想跟她解释，却总找不到机会。他们只有收发作业时偶尔有一个眼神或者一两个字的交流。

点头之交，平淡如常。

一切好像前几日的大雨一样，落下来转眼就被蒸发干净了，天地很快再次陷入干燥酷热的夏天，无济于事。

周末姑姑打来电话，跟周献说起他才知道，小溪还是出去上小班课了，“你妹妹最后还是决定选文了，可惜那位小林老师没来，说是时间安排有冲突。”

原来如此。

她又不需要赚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