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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选(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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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的鼓掌。而是标准的、用力适度的、能让人听到声音但不响亮的——两下掌声。迹部看见他拍手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然后他转身坐回休息区,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

凤临渊也收回视线,把球拍放回运动包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才会拍那两下手,这不太符合他的风格。但他懒得分析了。

回程的大巴上,车里弥漫着胜利后特有的松弛感。向日靠窗睡着了,嘴里还在嘟囔什么梦话。慈郎早就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整个人蜷在座位上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忍足又在看书,但凤临渊注意到他很久没翻过页。宍户闭目养神,帽檐压得很低。

凤临渊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黄昏的街景。东京的郊区和大巴经过的每条街道都差不多,整齐、干净、安静。

“在想什么?”

身侧传来声音。凤临渊转头,发现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他没有披着外套,只穿着那件冰帝蓝的训练服,头发用发带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许多。

“没什么。”凤临渊说。

迹部靠进椅背里,偏头看着他:“你还没有在正式比赛里上过场。”

“我是替补。”

“替补也有上场的机会。”迹部说,“下周对山吹,如果前两场双打和第三单打都能顺利拿下,决赛的时候本大爷可以考虑让你上。”

凤临渊转头看着他:“你不怕我搞砸?”

迹部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巴车厢里意外地清晰。

“你不会。”他说,然后顿了顿,“就算你会,本大爷也会在后面帮你兜着。”

凤临渊沉默了。他不太确定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这句话,于是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案——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街景。

但他能感觉到迹部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不重,也不急,像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皮肤上,不会灼人,但会让人无法忽视它的温度。

大巴在校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凤临渊最后一个下车,运动包挂在肩上,走在暮色笼罩的冰帝校园里。空气里弥漫着傍晚特有的味道,潮湿而清凉。他抬头看了一眼网球部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显然还有人在加练。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往球场走,而是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今天他已经打了两场——一场在心里,一场在赛场上。两场都让他觉得很累。不是因为体力,而是因为他在这个叫迹部景吾的人身上花了太多大脑内存,多到快要把父亲的叮嘱挤出去了。

更衣室里,迹部还没有走。

忍足靠在储物柜上,看着迹部把队服叠好放进包里,推了推眼镜。

“你刚才在大巴上跟凤临渊说了什么?”

“没什么。”迹部说。

“嗯,”忍足点点头,“一个从不主动跟人坐同一排座位的人,今天特意换到了后排去说‘没什么’。”

迹部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没停,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想多了。”

“是吗?”忍足笑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去,“那你继续叠那件已经叠了两分钟的衣服吧。”

迹部低头,发现自己手里那件训练服的袖子已经被他来回折了三遍,叠出来的棱角比新衣服还整齐。他把训练服放进包里,关上柜门。忍足已经走到门口了,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迹部,那个转学生确实很特别。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有些人就像猫,”忍足推开门,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般的笃定,“你越追,他跑得越远。有时候得站远一点,让他自己走过来。”

门关上了。迹部站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短,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本大爷什么都知道,”他对着空旷的储物柜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辩论,“但这种事——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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