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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道歉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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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住了。

走出去十几步,她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栏,打了一行字:“花艺培训零基础周末班”。

页面上跳出几十个结果,价格从几百到几千不等。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把看起来靠谱的收藏了。最便宜的那个班,八节课,一千二。

她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块。这是她五年婚姻里,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全部家当。

张磊不知道这笔钱。

他以为她的工资每个月都花在家庭开销上了。事实上,她的工资确实大部分都花在家里了。但这笔钱是她偷偷攒的,每个月存几百,有时候存一千,从结婚第一年就开始存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攒钱。

可能是为了以防万一。可能是潜意识里,她知道迟早有一天会用得上。

今天她知道了。

她要去学花艺。她要开一家花店。她要找回那个叫沈知意的女孩。

坐地铁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些事情。

地铁上很挤,她被夹在两个中年男人中间。左边那个一直在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很大;右边那个背着双肩包,包顶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的。

以前她会忍,会觉得“算了,大家都是赶时间的打工人”,然后把身体缩一缩,尽量不碍别人的事。

今天她没有忍。

她先对左边那个说:“麻烦您戴一下耳机,声音太大了。”

那个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事多”,但还是把声音关小了。

然后她转过身,对右边那个说:“您的包可以拿下来吗?一直顶着我。”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连说了两声“不好意思”,把包取下来拎在手里。

很普通的两件事。但沈知意的心跳快了半拍。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和第四次说“不”了。

到站的时候,她没有立刻出站。她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地铁一辆一辆地进站,人群一波一波地涌动,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坐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张磊的时候。那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在一家火锅店。张磊穿着白衬衫,笑起来很好看,给她夹菜,帮她倒饮料,送她回家的时候还特意多绕了两条街,说“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遇到了对的人。

结婚的时候,她妈不太同意。不是反对张磊这个人,是反对“远嫁”。她家在外省,嫁过来就是举目无亲。她妈说:“你嫁那么远,受了委屈都没地方哭。”

她说:“不会的,张磊对我好。”

她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婚礼那天,她穿着白婚纱,笑得像个傻子。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现在想想,那个傻子,已经不在了。

或者说,被埋得太深太深,深到差点挖不出来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走出地铁站。

到家的时候,钥匙插进锁孔,她听到屋里有电视的声音。婆婆在看下午档的狗血剧,音量开得很大,女主在哭,男主在吼,配乐煽情得不行。

沈知意推门进去。

婆婆听到动静,从沙发上探出头来。一看到她,眉头就皱起来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加班吗?”

以前的沈知意会说“对不起,今天临时取消了”,然后赶紧钻进厨房做饭,好像回来早了是一种错误。

但今天,她换了鞋,把包放好,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完,才说:“我辞职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电视还在响,女主还在哭,但那些声音好像突然变得很远。

然后婆婆的声音拔地而起:“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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