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顶包(第3页)
那本官问你,洛阳八间铺子的账册,是谁签的字?
柳树沟那三百亩隐田的契书,是谁盖的印?
三年前朝廷派人下来查田,是谁提前给杜家通风报信?”
他蹲下身,“这些事,都是你‘听差’听来的?”
崔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无名站起来,对两个兵卒挥了挥手。“押走。”
崔泌被拖出府衙大门时,洛阳城的早市刚开。
卖炊饼的老周头正把第一笼炊饼从蒸屉里夹出来,热气腾腾的,白胖胖的。
他看见府衙里拖出个人来,手顿了一下,炊饼夹子悬在半空。
旁边卖羊汤的孙寡妇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谁啊?”
老周头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
“不知道。看衣裳是个大官。”
他把炊饼夹子搁在案板上,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
“拖走好。反正当官的,没几个好东西。”
崔泌被塞进一辆囚车里。
囚车是临时从洛阳府大牢里调出来的,栏杆上还挂着前一个囚犯留下的破草席,散发着一股说不清是霉还是尿的酸臭。
他蜷缩在囚车里,花白的头发散在脸上,绯色官袍在栏杆缝隙里露出一角,被晨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囚车辘辘驶过洛阳城的街道。路两侧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
没有人扔菜叶,没有人骂,甚至没有人指指点点。
他们只是站在路边,静静地望着这辆囚车从面前驶过,望着囚车里那个头发花白、衣衫不整的老头。
有个半大孩子趴在母亲的背上,指着囚车问:“阿娘,那是坏人吗?”
母亲把他的手按下来,没有答话,只是把他从背上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往巷子深处走。
走了几步,孩子又回头看了一眼。
囚车已经走远了,只剩下官道上扬起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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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崔府,崔涛站在书房的窗前。
窗外的石榴树已经挂满了果子,青的红的挤在一起,把枝丫压弯了腰。
他望着那些石榴,望了很久。
直到石榴的红色渐渐模糊成一片,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是湿的。
“老爷。”管事在门外唤他,声音压得极低,“二老爷……被押走了。”
崔涛没有回头。
“知道了。”
他把窗户关上了,转过身,走到书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