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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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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已是亥时,四下安静得可怕,只余她急促又短暂的呼吸声。

“任端玉!”

没有回应。

“卫道长?沈道长?”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厢房里打了个转,落下去便没了踪影。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胳膊却软得像灌了铅,浑身使不上半分力气。

宋楹好不容易爬起来,踉跄着摸到桌边,抖着手点亮了油灯。桌上碗筷未收,几碟剩菜还搁在原处,椅子歪歪斜斜地散着。可厢房里只剩她一人,另外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某种未知的恐惧顷刻间席卷了她,宋楹强行镇定住心绪,将耳朵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依旧安静得出奇,整个客栈似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廊外连盏灯都没点,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透进来一缕月光,照得走廊像个狭长的墓道。

她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退回屋内,摸出一把匕首别在腰间,又将佩剑背上。转身时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严掌门曾偷偷塞给她一个东西,一路和任端玉同行,她始终没机会翻看,此时慌忙回身去包袱里翻找,指尖触到一个锦囊,连忙抽出来打开。

里头是一个小瓶子。

她眯起眼,凑到油灯下细细看去。瓶身是寻常的青瓷,没什么特别,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蝇头小字——

销魂丹。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随意使用。

宋楹:“……………………”

这死老不正经!!

宋楹好悬没气得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咬了咬牙,将那销魂丹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放回盒子里,捏紧了匕首,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她一路极其小心,连个火折子都没敢点,一手扶着墙,一手攥着匕首,凭着记忆中上楼时的方位,一步一步摸下了楼梯。好不容易摸到一楼大堂,果然如她所料——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大门倒是紧紧锁着,却没有一个人看守。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她忽然想起——白日里那两个人,被拖去了后院。

她心里有了计较,重新摸回二楼厢房,翻窗而出。窗台不高,夜风灌进来,冷得渗人,为了行路方便,她只穿了一件薄衫,此刻冻得直哆嗦,牙关都在打颤。

宋楹咬紧后槽牙,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用力一点——一缕极其缥缈的青烟自指尖泄出,飘摇了一瞬,在空中“嘭”地炸开,迸出一点几不可见的火花,短暂地将前路照亮了一瞬。

后院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浓浓的黑暗。

宋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里头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她抬手掐诀,再次唤出传音铃。那点灵力凝成的小小铃铛在她掌心无声地晃了几下,对面依旧没有一点回应。这一路上她不知试了多少次,嗓子都快憋哑了,传去的音讯全数石沉大海。

她刚踏进那后院一步,耳边突然听到了极细的声音,像衣料摩挲之声,顷刻间便到了身后。

宋楹心中猛地一紧,霍然回头,一道寒冷的剑光已然抵在了她颈侧。

“宋娘子?”

是卫鹤生。

他看清了她,手中长剑利落地撤回,剑尖垂下,面上掠过一丝诧异:“你怎会在此处?”

他的声线压得极低,音量很小,夹在连绵不断的夜风里飘飘忽忽的,像是随时会被吹散。

宋楹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才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声音来:“卫道长?”

“是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只一面之缘的少女只穿了一件薄衫,冻得嘴唇发白,紧张的神态不像伪装。卫鹤生眉头一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清楚,”宋楹嘴唇紧抿,将握着匕首的手背到身后,“我一醒来,师兄他们便不见了踪影,正准备去寻人,就遇到了你。”

卫鹤生的脸色沉了下去:“那饭菜不对劲,想必是被人下了药。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那座庙宇之中,只觉得大事不妙,本想赶在入夜之前先将人救出,却先遇到了你。”

他说完,将长剑归鞘,转而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纸,指尖一抖,符纸无风自燃,一圈淡金色的微光从他脚边扩散开去,在两人四周划出一个无形的圆环,随即隐入地面。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等他们回来,”卫鹤生收了手,语气不容置喙,“我已设下结界,寻常鬼怪不敢来犯。”

宋楹:“我与你同去。”

卫鹤生:“不……”

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神色突然一凛,一把攥住宋楹的手腕,将她护到身后。

方才后院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分明。而此刻结界残余的淡金色微光尚未完全消散,贴着地面缓缓铺开,照亮了隐没在黑暗中的一切。

后院正中央,躺着白天跪在大堂中的那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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