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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端玉松开柜门,低声道:“抱歉,是我冒失了。”
再待下去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他生怕宋楹再多骂半句,飞也似地滚蛋了。
门在眼前缓缓合上,室内重新归于沉寂。
过了一会儿,宋楹拍拍床板:“出来吧。”
一息之后,床底下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来,撑着地面,接着整个人灰溜溜地爬了出来,动作倒是利落,就是姿态实在算不上好看,额头还磕了一下床沿,发出一声闷哼。
宋楹:“……”
她家以前养的狗也没这么笨的。
沈怀章站起身,发髻已经散了,衬得那张清俊的脸多了几分狼狈。
衣袍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灰印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耳根瞬间红了,连忙掐了一个净衣诀,又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冠,拱手行礼:“……多谢。”
“不必。”
宋楹眯着眼瞧他。
他大概是还有些紧张,被宋楹这么一盯,立刻无所适从地手不知放哪里才好。
刚想再问他一些关于流云峰的事情,可宋楹还没开口,就注意到沈怀章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不住地向窗外投去,像是在看任端玉有没有走远。
宋楹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不对。
任端玉为何大半夜要寻他?
她又想起当时任端玉说起沈怀章为她疗伤时的那个神情,一个念头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她穿的可是一篇纯爱文啊!
哪怕徐凭砚已死,前世的剧情线也被崩得七零八落,可任端玉的性向不会改变。
所以任端玉如此怒气冲冲地冲到她房间里来,捉的其实是沈怀章的奸?!
宋楹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表情一时间五光十色,精彩纷呈。
她沉吟片刻,决定先试探一下。
“你对你大师兄……”她斟酌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措辞,语气尽量放得云淡风轻,“是不是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沈怀章答得倒是飞快,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就接了话:“那是自然,我与师兄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他待我如亲弟,我敬他如亲兄——”
“停停停,别说了。”
宋楹头疼地闭了闭眼,抬手捏了捏鼻梁。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宋楹往床头一靠,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你也不想惹你大师兄生气,对不对?”
沈怀章微微一怔,随即重重点头,语气恳切:“那是自然。”
“你也不想让他知道你深夜来我房里,对不对?”
沈怀章点头如捣蒜。
“那好,这样,”宋楹朝他微微一笑,“我们约好时间,固定日子,你来帮我疗伤,不告诉任端玉。怎么样?这样他就不会太过生气,我只说是山泉水的功效便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笑容不变:“但是呢,我有一个条件。”
沈怀章:“……”
没想到宋楹能把“疗伤”这件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月光下,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活像吞了半斤黄连。
宋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