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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她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就差没把“怎么可能是任端玉啊别恶心我了”这一行大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
眼见着爱徒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严掌门一时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捋着胡须左右为难,正想帮忙打圆场,就听任端玉淡声开了口:“是怀章。”
沈怀章失声道:“大师兄!”
果然。
宋楹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安分了一点。她心中隐隐有一种错觉,方才那人就是任端玉。
可他和徐凭砚……
怎么可能呢?
她实在是不愿被任端玉触碰,想必对于任端玉来说,要和一个女人耳鬓厮磨也是一件恶心无比的事情。
不过沈怀章……
宋楹用怀疑地视线扫视了一圈表情僵成面具了的沈怀章。她不是没有感觉到沈怀章对她隐隐的恶意,只不过……
不对。
宋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只见沈怀章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任端玉,仿佛是在生气,又像是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她回忆起和徐凭砚大战那夜,沈怀章的态度,他看向任端玉的表情,心里浮现了一种诡异的猜想。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沈怀章,应该也是,不愿意和她,太过亲密的,吧……?
任端玉垂下眼。
他不是没有在茯苓的传音铃中听见她喊徐凭砚的名字。
他看着宋楹的眉头拧了又松,从嫌弃到惊讶,再到平静,又到此刻的纠结,真真有一千一万个问题想要质问。
难道对于她来说,宁愿与沈怀章这么一个见了不过两面的陌路人亲密,也不愿意和他吗?
她当真厌恶他到如此地步么?
哪怕这件事情关乎她的性命?
哪怕只有自己可以救她?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像一根细刺,深深地扎在肉里,轻轻碰一下都会疼。
不过一息之间,任端玉便收敛了神色,他笑了一声,说道:“恭喜宋娘子了,往后便可药到病除。”
他语气是笑的,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医馆中吊儿郎当的样子,可那句话进到宋楹耳中,怎么听怎么觉得阴阳怪气。
一想到他前世与徐凭砚那些是是非非,她心里的厌恶又增添了几分,皮笑肉不笑道:“是啊,托任公子的福。”
任端玉薄唇微抿,一口气梗在心口,再与宋楹多说一句就会直接炸开。
他低声嘱咐了一句“照顾好宋娘子”,茯苓不敢多说话,只乖巧地点了点头,便见大师兄一拂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他今天也换了好闻的新熏香,是特地在南河镇买的,在屋子里摆了满满一柜。
茯苓有些替大师兄可惜。
沈怀章冷冷看了宋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写着任端玉一拂袖,重重地冷哼一声,转头跟上。
茯苓皱了皱鼻子,实在搞不懂这几个大人到底在吵什么。她看看靠在榻上的宋楹,后者眉眼低垂,神色冷清,显然也是动了气,便倒了杯水递过去,宋楹回过神,这才勉强朝她笑了一下:“多谢。”
她启了启唇,看着若有所思的严掌门,最终还是没有说刚才梦魇的事情,只是疲惫地向二人道了谢,表示自己头疼得厉害,还是想先休息。
二人立刻对视一眼,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空气中,有幽淡的玉兰花香味。那香味若有若无,缠缠绵绵地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那香味似乎有催眠功效,宋楹靠着床头,眼皮越来越沉。困意不知不觉潜伏上眼角眉梢,本就强撑着的意识又开始逐渐涣散。
她下意识地不想睡,生怕噩梦再一次席卷上来,但又觉得似乎有不知名的力量像漩涡般将她拖进去。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她慌忙想要醒过来,下意识唤了几声“任端玉”,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视线中,有一人正在缓缓靠近。
是徐凭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