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1页）

六月七日。

高考第一天。

沈靈均五點就醒了。

她沒有賴床，翻身坐起來，洗臉、刷牙、穿衣服。王秀蘭已經在廚房裡忙了，粥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靈均，過來吃早飯。」王秀蘭端著一碗粥走出來，旁邊還有一碟小菜和一個水煮蛋。

沈靈均坐下，安靜地吃完了。

她沒有說話。王秀蘭也沒有說話。兩個人都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吃完飯，沈靈均檢查了一遍准考證、身份證、文具——鉛筆、橡皮、黑色簽字筆、尺子、圓規。一樣一樣，整整齊齊地放進透明文件袋裡。

「我走了。」她背起書包。

「靈均。」王秀蘭叫住她。

沈靈均回頭。

王秀蘭的眼眶紅了，但她忍住了，沒有哭。

「你爸爸要是還在，一定會很驕傲。」她說。

沈靈均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考點在臨江一中，距離她家坐公車要半小時。

沈靈均到的時候，校門口已經人山人海了。家長們撐著傘，手裡拿著水、扇子、零食，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孩子走進考場。

學生們有的在翻最後的筆記，有的在跟同學聊天，有的面無表情，有的眼眶發紅。

沈靈均找到了自己的考場——第三教學樓，二樓，第七考場。

她在一樓的樓梯口碰到了林晚晴。

「緊張嗎？」林晚晴問。

「還好。」

「我也是。」林晚晴笑了笑，「進去吧。」

她們在不同的考場，在樓梯口分開了。

沈靈均走進考場，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倒數第二排。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坐下來，深呼吸。

監考老師進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表情嚴肅，聲音洪亮：「把與考試無關的東西放到講臺上來。手機關機，鬧鐘關掉。」

考場裡安靜下來。

試卷發下來了。

第一科：語文。

沈靈均翻開試卷，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默寫題。她會。

文言文閱讀。她會。

現代文閱讀。這個……她不一定會。

作文。題目是「我看_________」。

一個半命題作文。

沈靈均想了很久，最終在橫線上寫下了兩個字：「正義」。

沈靈均寫道：

「正義」這個詞，在我生命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只是一個概念。

小時候，我父親告訴我，正義就是「不偏不倚，一視同仁」。不管對方是權貴還是平民，都應該得到同樣的對待。我覺得那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