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页)
“你早就知道。”他说。
母亲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蛋放进嘴里。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喉结滚动。“知道什么。”
“沈砚在收花。”
“知道。”她说,筷子又伸向番茄。
番茄的红色汁液沾在筷尖上,她把筷子放在唇边,一张嘴,含进去,筷子抽出来的时候干干净净。
她咀嚼的样子很从容,腮帮子轻轻动着,嘴唇抿在一起。
“为什么不阻止。”
她放下筷子,把嘴里那口番茄咽下去。她的嘴角沾了一点番茄汁,她伸出舌尖,一掠,舔干净。舌尖是湿润的粉红色,在唇上停留了一秒。
“因为我等着看。”她说。“你爸要试到什么时候。”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是嘲讽,是某种他看不懂的期待。
那个弧度像一道被写错了的笔画,在她脸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消失。
她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林屿站在那里。
厨房的光线从窗户打进来,照在母亲身上。
米白色短袖在晨光里泛着柔光,布料贴着锁骨的位置微微收紧,能看见胸衣肩带的轮廓。
她低头喝粥的时候,脖颈伸展出来,颈后有几根碎发没扎进去,贴着皮肤,被汗水打得微湿。
后颈的皮肤很白,能看到细小的茸毛,在光线下变成一圈淡金色。
“不止是花。”母亲说,没有抬头。“你爸每周四下午去艺术中心三楼。琴房。”
林屿的手指攥紧了。
“你怎么知道。”
“那个女孩请假的时候,教务系统会同步给我。”她把碗边最后一粒粥夹进嘴里。
“我是她的形体课老师。她每周四下午请假,你爸也是那个时间消失。四个月。十六个周四。”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
端着碟子经过林屿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手臂的距离。
他闻到她身上的气味——粥的热气、番茄的酸甜、还有她皮肤本身的淡淡皂香。
那种气味钻进来,像一根针扎进鼻腔。
她的腰在很近的位置,米白色短袖下摆塞在裤腰里,裤腰勒出一圈浅浅的痕迹。
她把碗碟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在碗壁上,溅起水花。
“琴房在三楼拐角,”她说,背对着他,“窗户对着后山的樟树林。隔音门,里面有一架二手雅马哈。”
林屿转身走出厨房。
他回到自己房间,拿起那本蓝色账本。
皮面,烫金花纹已经磨掉大半。
他翻开后面,不是前面——前面是日期、时间、名字。
后面是一页一页的笔记。
父亲的笔迹,每一页都用黑色水笔写的,字很小,挤在一起。
他翻到第七页,看到了。
“琴·周四·下午”
那行字写在页脚的位置,用红色圆珠笔圈过一遍,旁边注了一行小字:“三楼。西侧。16:00-17:00。”再往下,又是一行:“第一次。六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