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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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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些花——白玫瑰,白色的花瓣,墨绿色的包装纸,系着缎带。

对门沈砚手里拿着那些花,站在自己家门口,按门铃,没人应,然后他把花带回自己家。

放在餐桌上,茶几上,卧室的床头柜上。

沈砚知道花是谁送的。

“他给你看过吗?”林屿问。“那些花?”

许清禾靠回橱柜,手指搭在台面边缘。

她的指甲在瓷砖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看过一次。去年圣诞那束,他拿过来给我看,问我要不要带走。我说不用,放他那。”

“那束你收了?”

“收了。”许清禾的睫毛垂下去。“后来就不收了。”

不收。

但花还在来。

每个月两束,从千里之外寄过来,寄到这个地址,写着他母亲的名字。

花到了,沈砚收走,带回家。

三个人都知道这件事——父亲知道花被沈砚收走了,母亲知道花在沈砚家,沈砚知道花是谁送的。

没有人说破。

林屿把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壳。

他不抽烟,但最近开始随身带打火机,手指反复摩挲砂轮。

厨房的瓷砖反射着午后的光,惨白的光线打在他母亲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我爸说,他送花是想让你知道他还想着你。”林屿说。

许清禾的手指停在台面上。

她的手背皮肤很薄,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地图上的河流分支。

她看着自己的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厨房安静了几秒钟,冰箱压缩机嗡嗡响。

“我知道。”她终于说,声音很轻。“每一束花我都知道。”

“但你让沈砚收走了。”

“是。”

“为什么?”

许清禾抬起头,看着林屿。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虹膜边缘有一圈很淡的灰,瞳孔在光线下收缩成一个点。

她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米白色短袖,棉质长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碎发贴在脸侧。

但林屿忽然觉得母亲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打扮的好看,而是骨骼和皮肉自然长成的形状,四十四年时间打磨出来的线条,在厨房惨白的灯光下安静地矗立。

“你爸送花,”许清禾说,“是想给我看。但花到了我手里,看的人不是我。”

林屿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听懂了。

花是父亲送的,但收花的人是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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