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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孩子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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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尔站在门口,看着女儿把歪猫举给母亲看,说了一句永远留在那间办公室里的、平稳而真实的总结:“从孤儿院到流转中心,从第一版哑炮登记表到全欧洲魔法阵联合巡查备忘录,从我在霍格沃茨第一次被任命为助理教授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漏掉过任何一个关键步骤。这一步也是。”

艾米把梅洛普抱在怀里,用她在流转中心柜台后面核对最后一批当日存根时特有的平稳语调说:“归档编号GM-歪猫-梅洛普-001。本猫已确认。这是所有歪猫里画得最歪的一只。也是最正确的一只。”

窗外老山毛榉树下,尼法朵拉正带着金妮把一条新航线画到离北极圈更远的位置,那颗多年前她画下的第一颗北极航线星星还在护栏上发着极淡的荧光,只是今天旁边多了一颗被新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小星星,颜色和梅洛普刚画完的那只歪猫一模一样。

他们的儿子是在那年冬至出生的。圣芒戈五楼产房的窗台上,不知被谁放了一盆刚从极地苔藓观察站空运来的夜光蕨子株,心形叶片在魔法暖光灯下泛着极淡的银粉色。

艾米靠在枕头上,把刚出生的儿子抱在胸口。他已经不哭了,正用一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灰蓝色眼睛安静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里德尔站在产房窗边,背对着窗外正在落雪的禁林。

里德尔把儿子从艾米臂弯里轻轻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还没完全舒展开的小脸。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语调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已通过委员会全票审议的正式公告。“他的魔力波动基线比你更稳,比我更有序。指纹一样的频谱特征,以后很可能是个天生的归档者。他不会说蛇语。”

艾米把儿子从他怀里接回去,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婴儿攥紧的小拳头。那只拳头张开,五根手指像五片还没展开的蕨叶,每一片都精确地落在她的掌心里。她说,那他就是格林特。梅洛普跟她姓,这个孩子也跟她姓,他叫格林特。

里德尔低下头,看着艾米怀里这个不会蛇语的儿子,所有人都说姐姐长得像父亲,而此时此刻,他仔仔细细端详着这对母子,忽然发现那双刚刚停止哭泣的灰蓝色眼睛正以一种极其安静的专注力逐层分析着他脸上的轮廓。

这种感觉里德尔太熟悉了,从前在孤儿院,艾米每次把他漏算的数据推回来时,用的就是这种目光。他说,他像你。

艾米·格林特是格林特家第一个在魔法界正式登记姓氏的女性先祖。她的父母都是麻瓜,在二战时期的伦敦空袭中去世,她被送入伍氏孤儿院。她没有继承任何魔法家族的姓氏,她的姓氏就是她自己。现在这个姓氏有了第二代,他们的儿子,艾里登·格林特。

艾里登·格林特第一次展现他母亲那种天赋,是在他三岁那年一个极其寻常的周六早晨。他父亲当时正坐在书房里批改魔法大学的硕士论文,被一篇关于极地苔藓养护阵频率与东非活体符文校准线在第三象限重合的理论推演折磨了大半个上午。

艾里登暂时搁下羽毛笔去倒茶,回来时发现那叠被他批得乱七八糟的论文正被一只还没桌子高的小手按作者姓氏首字母重新排列。不是按页码,不是按题目长度,是按首字母。

他姐姐梅洛普趴在地毯上让一条极小的草蛇在她手指间绕圈,而他只是抬起那双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用一种和她在流转中心柜台后面核对当日存根时完全一致的、极轻极稳的语调说:“爸爸,你的论文顺序乱了。我帮你排好了。”

里德尔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自己三岁的儿子把他花了整个上午都没理清楚的论文顺序用一双还没学会握羽毛笔的小手重新排得井井有条说:“你说得对。谢谢。”

艾里登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把他的论文按第二关键字——发表年份——做二次排序。

里德尔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姜茶走进艾米正在核对下一批教具共享清单的流转中心,把刚才发生的事逐字转述了一遍。艾米听完之后,用一种在委员会会议上做季度总结报告的平稳语调说:“我当年在孤儿院第一次帮你排旧报纸的时候,也是三岁。”

里德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大概需要提前在委员会教育组为他预留一个流转中心实习生的名额。”

艾米说:“名额早就预留了,从我发现这个孩子魔力波动基线和她自己的频谱特征高度一致的那天起。”

艾里登·格林特第一次被整个对角巷认识,是在他六岁那年的低龄部科学展上。他的参展作品是一份关于多丽丝货运站过去多年间所有跨洲魔法物流航线的存根结算周期优化方案,原始数据由埃德加·博恩斯提供,分析框架由他自己用母亲教他的那套归档编号体系独立完成,图表下方还有他用铅笔画的备注:“本方案所有航线数据均可在委员会公开档案架上查证。如有疑问,请自行翻阅。编号见附录。”

格林格拉斯夫人看完之后,用一种和她女儿达芙妮在美容坊柜台上对着一批恒温珍珠粉的低温测试报告逐条核对时同样轻柔而精准的语调对纳西莎·马尔福说,“这个孩子将来大概会成为贝拉最害怕的审计员。”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站在展板前把那份存根结算周期优化方案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然后低头看着这个和她一样姓格林特说:“你的数据引用格式非常规范。我母亲如果还在世,大概会希望莱斯特兰奇家也出一个你这样的归档员。”

艾里登点点头,用一种和他在流转中心柜台后面核对教具共享清单时完全一致的平稳语调说:“谢谢。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们整理。”

赫敏·格兰杰是在艾里登第一次以实习归档员身份进入流转中心时发现他比他母亲当年更可怕的。她那天去调阅一批关于魔力波动与地脉周期关系的旧数据,在公开档案架前碰到这个刚满十岁、正踩着小梯子往最上层放档案盒的男孩。

艾里登帮赫敏把那份被归档在“GM-魔力通识-014”的原始观察记录找出来,在她翻阅时用一种和他母亲在委员会会议上指出数据尾数误差时完全一致的平稳语调说:“格兰杰小姐,你上次发表的论文里引用的东非活体符文校准数据引用的是五年前的修订版本。现在已经有新的修订版了。”

赫敏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能不能把新版本的编号告诉她。

艾里登说已经帮她填在申请表上了。

赫敏低头一看,那张调阅申请表上所有需要填写的栏目都被他用铅笔预先填好,包括档案编号、调阅日期、申请人姓名,连她需要签名的位置都被他用极小的铅笔箭头标注了“请在此处签名”。

赫敏看着他,然后说,“你母亲在她二年级时也帮她填过一次几乎一模一样的调阅申请表。那时候她要查极地苔藓观察站的跨纬度环境适应性数据。”

艾里登说:“我知道,母亲把那张旧申请表放在了流转中心档案架最上层,旁边注了一行字:“本表为格兰杰小姐第一次独立申请调阅委员会公开档案的原始记录。归档编号GM-赫敏-001。附注:她那时候才刚上二年级。””

此时此刻,他父亲正站在流转中心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姜茶。他母亲坐在柜台后面核对下一批教具共享清单,把那只画歪猫的杯子放在桌角,杯底那行釉下蓝字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一闪。

他姐姐梅洛普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攥着一封刚从魔法大学高等魔法阵研究院寄来的暑期实习录取通知书,对着他晃了晃,用一种和父亲当年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对母亲说“你的归档卡掉了一页”时完全一致的、明明是来报喜却偏要装作只是顺便路过一下的语气说:

“爸爸,我拿到高等魔法阵研究院的实习了。托雷教授说他在我那份校准曲线里看到了当年曾在另一份几乎相同的附录上看到过的注解。他说那份附录的作者现在还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在那页他反复修改无数次的手稿空白处被允许用铅笔写批注的人。”

艾米把视线从清单上抬起来与另一个孩子的父亲对视了一眼,又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被梅洛普放在柜台上的录取通知书,拿起铅笔,在通知书边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耳朵依然一边大一边小,爪子依然往里收,旁边只有一行字:“已归档。编号GM-梅洛普-实习-001。本猫已确认。你父亲当年在我草稿上留批注的时候,也这么高兴。”

艾米把通知书还给女儿,然后转头看向门口,她的杯子被一只熟悉的手从桌角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轻轻放回原处。

艾里登从梯子上爬下来,把下一批需要归档的档案盒按编号顺序逐一放入公开档案架最上层。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说,“流转中心需要再辟新的一格。他姐姐的高等魔法阵研究院实习档案要单独建档,不能和极地苔藓观察站的旧数据混在同一个格子里。”

窗外老山毛榉树上的通讯中继节点正在午后的微风里缓缓旋转,树下那颗尼法朵拉画下的第一颗北极航线星星还在护栏上发着极淡的荧光,而那颗多年前被一个小女孩用旧粉笔头画在北极航线最北端的冰岛灯塔旁边,后来又被无数届低龄部孩子反复描过不知多少遍的歪猫,今天又多了新的一只。它的主人刚满十岁,不会蛇语,但已经能在流转中心独立完成所有归档编号——他姓格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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