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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孩子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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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里德尔是在一个极其寻常的周二下午得知自己即将成为一个父亲的。那天艾米没有去流转中心。她只是在早上起床后对着盥洗室的镜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到卧室,用一种在委员会会议上宣布某项被全票通过的决议时同样平稳的语调说:“汤姆,我怀孕了。”

里德尔当时正坐在床边系袖扣。他的手指停在第二颗袖扣上,停了大概有好几拍心跳那么久。然后他把袖扣系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从她身侧轻轻握起来,翻过来,手心朝上。

里德尔用拇指在她掌心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疤旁边极轻地按了一下,就像他在医疗翼第一次检查她摔伤时那样。只是这一次,他的指尖在她掌心里停了一拍,然后里德尔问,“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艾米说:“今天早上。我昨晚还以为是最近太累,但早上起来发现和以前所有太累都不一样。”

里德尔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她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右手按在她后背上,袍袖内侧那枚脉搏感应丝贴着她的肩胛骨轻轻闪了好一会儿。里德尔说好。过了片刻,又说,好。

几天后的傍晚,艾米坐在流转中心柜台后面核对下一批教具共享清单。她把那只画歪猫的杯子放在桌角,抬头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里德尔。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圣芒戈加密频道收到的检测报告,用一种在委员会闭门会议上宣读重要决议时同样平稳的语调说:

“你的魔力波动检测数据和委员会公开数据库里的最佳参照组完全吻合。隐性致病基因携带率为零。胎心监护图显示已有稳定的魔力波动节律——和你在老山毛榉树下记录的第一组极地苔藓养护阵频率在同一个谱段。”

艾米把那份检测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各项指标确实和委员会公开数据库里的最佳参照组完全吻合,但她的重点不在最佳参照组。她把报告翻到第二页,指着那行被里德尔用红墨水圈过两遍的小字,用一种仿佛只是在审核下一批跨学科教学模块教案的语调说:“胎心监护图显示已经有稳定的魔力波动节律……你觉得这个节律像谁?”

里德尔沉默了一会儿。“太快了。不像我。像你。”

艾米把那张胎心监护图谱从报告里抽出来单独放进档案夹最上层,在旁边标注了今天的日期,又画了一只歪猫,耳朵依然一边大一边小,猫尾巴旁边只写了一行字:“胎心监护图谱,归档编号GM-胎心-001。本猫已确认,附注:父亲说像母亲。母亲说先观察。”

艾米把档案夹合上,端起那只画歪猫的杯子喝了一口姜茶,然后靠在椅背上对着正从她手里接过杯子也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角时杯底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的里德尔用一种在委员会会议上做总结陈词的平稳语调说:“这孩子大概是我们所有改革里最慢的一个项目。”

窗外老山毛榉树上的通讯中继节点正在夜色里缓缓旋转,树下那颗尼法朵拉画下的第一颗北极航线星星还在护栏上发着极淡的荧光。

艾米的怀孕不是那种安安静静养胎的类型。她在前几个月依然保持着每天早上步行到流转中心、下午在跨学科综合教室A上魔力通识课、晚上在保险柜前核对下一批跨洲航线校准数据的节奏,只是把姜茶的糖量从半勺减到了小半勺。

里德尔把她所有行程表全部重排了一遍,用红墨水笔在每一次跨洲巡查和大会差旅旁边标注了“暂缓”,然后把那份此前在委员会被全票通过的东非活体符文新校准提案的后续实地测试时间推迟了整整大半年,在页脚加了一行备注:“本项实地测试待格林特教授身体恢复后重新安排。”

最后一个是西里斯·布莱克,他骑着自己的飞天摩托从东非大裂谷赶回来,在门厅里把一只刚从火山口旁边摘下来的树番茄放在她手里,用一种在飞行训练场上宣布某项飞行纪录被刷新时同样响亮、却明显比平时更郑重其事的语调说:“这是全欧洲最耐旱的番茄品种,马赛部落的女酋长说她当年怀第一个孩子时就靠这个补充维生素。”

然后西里斯把那只树番茄放在她桌上,往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完全不加任何玩笑的语气说,“以后再带哈利和金妮一起过来,还有薇拉,她正在往她的货运航线参数修正案附录里添加首批归国留学生的实习调度日志,顺便让我把几颗番茄种子转交给尼法朵拉。”

艾米是在她怀孕的最后一个多月里难得闲着没事、又实在不想再核对下一批归档卡的那个傍晚发现那枚戒指不对的。

里德尔当时正坐在书桌前批改论文,她蜷在扶手椅里照例蹭他的便袍袖子,忽然把她左手小拇指上那枚从未摘下的戒指退下来对着壁灯反复转动角度。“你在看什么?”

里德尔抬起头,把红墨水笔搁在墨水瓶边沿。她没回答,只是把戒指内部那一圈极细的蛇形刻痕对准壁灯的暖光,然后忽然说:“这上面不是一个名字,是一个坐标。”

里德尔把戒指接过去顺着她刚才的角度只看了一眼,就站起来去取保险柜里那叠早已被归档在斯莱特林庄园文献目录里、标注着“未完成——古籍索引”的旧手稿——那是萨拉查本人亲笔写的星象观测笔记,里面有一段被他用同一种蛇形刻痕描过的坐标刚好与庄园密室里石台上那行“你不会独自躺在这里”的暗魔符文处在同一处地脉节点上。

里德尔把那页手稿和戒指放在同一束光下,戒面内圈的蛇形刻痕在壁灯的暖光里完整地在手稿页脚空白处浮现出一行古蛇语,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不要让她的名字也刻在这里。”

里德尔把那行古蛇语逐字誊写下来,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枚戒指重新戴回小拇指上,拇指在戒面轻轻抚过那道极淡的、早已被他抚平的旧刻痕。“萨拉查大概在千年前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一天。他把自己见过的事刻在戒指最深处,不是魂器,不是魔法阵,不是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技术。只是一个父亲告诉另一个父亲,不要让她的名字也刻在这里。”

艾米把他的手从戒面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和她在孤儿院厨房后门把他漏掉的暗渠编号指出来时完全一致的、极轻极稳的语调说:“不会的。萨拉查的女儿没有回来,但我们会回来。”

里德尔低头看着她,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按了一下。窗外老山毛榉树上的通讯中继节点正在夜色里缓缓旋转,密室石壁上的蛇形闭环在同一频率上轻轻颤动了一下,那是千年来第一次,这圈养护阵同时感应到了两个心跳。

他们的女儿是在那年秋分之后出生的。里德尔站在圣芒戈五楼产房里,把这个刚来到世界上的小生命轻轻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但此刻还没有任何防备或审视的深绿色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里德尔开口,用一种在霍格沃茨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对着满堂惊恐不安的孩子说“你们今天不会受伤”时同样温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笃定的语调说:“你的名字叫梅洛普·冈特·里德尔。梅洛普是你的祖母,她没能亲眼看到你出生,但她把她的名字留给了你。冈特是你的家族,它曾经代表了很多沉重的东西,但从你母亲第一次把哑炮保育员登记表放在我桌上那天起,那些沉重的东西就已经被重新归档了。而里德尔,是你自己。”

艾米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她把女儿从他臂弯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胸口,低头看着那双和她父亲一模一样的深绿色眼睛,用很轻却格外确定的声音说道,“你祖父大概在天上看着。”

里德尔低头看着她们,然后轻轻笑了。不是他在任何公开场合那种温和克制到无懈可击的标志性弧度,而是一个丈夫和父亲在此刻没有任何需要克制的东西时,自顾自弯起来的笑。

沃尔布加·布莱克没有来圣芒戈。但在梅洛普满月那天,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只老得飞不太动的灰隼叼着一只旧丝绒盒子出现在波特家客厅窗口。盒子里面是一枚被擦拭得极亮的旧银戒指,戒面刻着布莱克家最早的家族纹样,旁边附了一张用布莱克家旧账册纸背面写的小字条,只有一句话:

“这枚戒指当年没能留给我自己。现在它应该跟着梅洛普。”艾米把戒指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翻到纸条背面,发现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她的眼睛像她父亲。但她的姓是她自己的。——沃尔布加·布莱克。”

艾米把那张小字条折好放进家族档案盒的隔层里,梅洛普的名字标签旁边还压着她自己当年在孤儿院画歪猫时留在报纸边角的那只猫,铅笔痕已被流转中心透明档案膜封了不知多少年。

在梅洛普的整个婴幼儿时期,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常常能听到西里斯·布莱克扛着她去飞行训练场时哼着自己随口编的歪猫飞行曲;

赫敏·格兰杰把梅洛普的每一次魔力波动数据都记录在她那本已经用了很多年、封底还被金妮贴了歪猫的新笔记本上;

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在美容坊专门辟了一个角落做低龄魔法护肤品,第一批产品包括龙血精华婴儿面霜和恒温珍珠粉儿童沐浴露。配方表附录里还有艾米用铅笔写的备注。

梅洛普周岁生日那天,破釜酒吧的老汤姆把所有当天点单的小朋友饮品全部换成了存根时代元年发行的日期款杯具。

梅洛普大概是在学会说“蛇语”之后不久,第一次学画歪猫的。她趴在艾米的办公桌上,握着从她母亲笔筒里抽出的铅笔,画了一只耳朵一边大一边小、尾巴太短的小猫。

艾米低头看着那只歪猫,眼睛红了,和这只歪猫几乎一模一样的笔触,她自己在很多年前在孤儿院旧书角上第一次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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