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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长路三(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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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旗光在他背后流淌。

“你们可以选择走到这面旗前面,把手放在旗上,念出你们將要说出的誓言。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走过来。不走过来的,门在你们身后,走出去,没有人会拦你,没有人会问任何问题。你不会被记录,不会被追踪,你回到你来的地方,继续做你之前做的事。这不是淘汰,这是选择。因为在这里,每一个选择都必须是你自己做的。包括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把整个房间看了一遍。

“我不会要求你们。这面旗不会要求你们。你们自己决定。”

大厅里没有人动。日光灯镇流器的嗡鸣声在沉默中被放大,像一条极细的河流在每个人耳边流淌。

莎拉看著那面旗。绿、白、红三色在旗光中几乎要溢出来。

她想起阿里在电话里说“可能要很久”,她说“我等”。

她想起奥米德刚才说的那句话——你知道了自己为什么可以死,那你为什么还要活著?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那三个朝相反方向跑的人,在跑出去的那一刻,也不需要知道答案。他们只需要知道方向。

她走向国旗。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做的决定。

她听到了帆布包肩带在肩窝处勒出的那声极轻的摩擦声。

然后她朝旗走过去。一步一步,很慢,很稳。

日光灯把她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延伸到旗的正下方。

她走到旗前面,停下来。

旗太大了,她站在旗脚下,像站在一堵墙的根部。

她抬起右手,放在旗上。旗面冰凉。

绿色的那一部分,里海沿岸森林的绿。

她把手放在那里。

身后传来声响。

不是一个人的声响,是很多人同时走来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们在走过来,一个一个,走到旗前面,把手放在旗上。

高个子男人的手放在白色那一部分——厄尔布尔士山脉雪线的白。

圆脸女孩的手放在红色那一部分——两伊战爭沼泽地里没有干过的红。

库尔德面孔的年轻人把手放在旗正中央,宝剑的刃口下方。他的手背上有疤,很旧了,顏色已经淡成了浅褐。

奥米德站在旗的侧面。

他看著他们——看著这些从全国各地被选中的人,这些在黑暗里活过、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完成过任务的人,这些从来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但在同一秒把手放在了同一面旗上的人。旗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跟著我念。”他的声音很低,从胸腔最底部发出来,像坎儿井的水从岩层下面流过。“把手放在旗上。”

大厅里,二十几个人的右手按在旗面上,绿、白、红三色在他们的指缝间流淌。

“以安拉之名,以至仁至慈者之名——”

二十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不是整齐的,是参差的。

每一个人的声音从不同的深处提上来,有的粗,有的细,有的在发抖,有的稳得像石头。

但他们在念同一句话。

“我在此宣誓。”

奥米德的声音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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