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第19页)
梦中,她逃进时空罅隙,听见了三声天外山的钟声,又见那石前香案上青烟袅袅,不知飘了多高,才终于退了出来。
山寺并无变化,仿佛才过去一天。
她拦了人问,现下何年何月何日。
那人说,安和九年腊月初十。
她匆匆下山,回了左宅,还未近前,便听见哭声。
她站在原地,寒风刺骨,冻住她浑身血液。
于是她又回了天外山,走进立石殿,拔下金簪,在上面刻下一句:
“第十二次,是安和九年腊月初十,继续重来。”
第77章道别
安声从噩梦中醒来时,天还未亮,窗外夜色沉沉,浓重的像化不开的墨。
她侧身亲了亲挨着自己睡的女儿,又摸了摸她小手小脚,给她盖好被子,披衣回了卧房。
左时珩几乎一夜未睡,阿序因风寒躺下睡有些难受,他便一直抱着他,人只靠在床头,思绪紊乱,后半夜才勉强阖眼。
安声低低唤他:“阿序气息好多了,烧也退了,把他放到小床上睡吧。”
左时珩蹙眉,似从一个不好的梦中挣扎醒来,闻言应了声,动作小心地将孩子放下,裹好被子,又拍了拍。
安声坐到床头,握住他手。
“左时珩,我陪你,你躺下好好睡会儿。”
毕竟要不了多久就要起床去衙署了。
左时珩没有躺下,而是合衣枕在她腿上:“我是有些累了,歇半个时辰吧。”
“那过半个时辰我叫你。”
安声拉过被子给他盖好,手指摩挲着他的脸,垂眸望着他。
左时珩睡得不大安稳,梦里也蹙着眉。
安声轻抚他眉眼,满是心疼。
左时珩不知梦到什么,蓦然侧了侧身,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小腹,低低叹了口气。
安声靠在床头,眼圈渐红。
……
到了腊月,工部倒也不再忙了,左时珩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
经过与户部打了几轮机锋,他负责修建的皇陵,年后终是能如愿动工。
这也让六部臣工了解到,这位看似性子温和的年轻官员,实则暗藏锋芒,刚柔并济,不像表面那般容易拿捏。
初九日晨,安声正与左时珩一道带宝宝吃饭,岁岁和阿序都被放在专门给他们用的小餐椅上,面前摆了混着肉糜的粥和蒸熟的蔬菜叶子,碗里放了把小小的勺。
他们还不熟练自己吃饭,更习惯用手抓,即便安声教他们用小勺子,他们舀起来也很难准确放进嘴巴里,而更像玩游戏似的,弄得到处都是。
安声心累还有些心急。
李婶就忍不住说她:“少爷小姐才多大啊,就急着成才啊?你们当爹娘的,也太严格了。”
安声只笑笑:“早教早会嘛。”
不过她心累或是心急,倒也不是针对两个孩子,只是对未来焦虑的一种投射。
她明白孩子有自己的发展规律,父母要学会引导而不是干涉,要放任他们自由探索,而不要控制欲太强。
但她第一次当母亲,在这个身份里,自己也在同步学习成长。
原本她的时间很长很多,可现在……
在他们刚开始懂事到发育最关键的时期,她偏偏缺席,所以她只好将未来许多的话,写在信里。
让他们知道,娘亲始终爱他们,想念他们,也和爹爹一起教导着他们。
她也希望,岁岁和阿序,能乖乖牵着爹爹的手,等娘亲重新回到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