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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乐各半同入一联(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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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洗语挠挠头:“哪个好?”

古朝阳想了想,说:“都好。不一样的好。”

(六)

第二天,风洗语把这两副联都带到了对联坊。

众人看了,议论纷纷。

“蜴越篱笆蛮难过——这个‘蛮难过’用得妙!既是‘迈栏过’的谐音,又是真的‘蛮难过’!”

“鸭踏菜地无所谓——‘无锁围’谐音‘无所谓’,鸭子进了菜园子,没有锁也没有围栏,可它真的‘无所谓’吗?它不也被打出来了?”

“李墨那副更绝!十四个字,全是同音或谐音!‘丫呀雅牙嘎鸭哑’——七个字,一个丫头赶鸭的完整故事!”

“妞留遛牛扭蚯啾——七个字,从赶鸭到遛蜗牛到逗蚯蚓,全在里面了!”

应回星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等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开口:

“这两副联,其实说的是同一件事。”

众人看向他。

应回星指着风洗语那副:“蜥蜴断尾,鸭子进园——蜥蜴觉得自己命苦,鸭子命好。可鸭子进了园子,也被打出来了。”

他又指着李墨那副:“丫头追打鸭子的时候,像个凶神;遛蜗牛逗蚯蚓的时候,又像个孩子。她是同一个人,只是做的事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们在阳间的时候,也是这样。有时候是断尾的蜥蜴,有时候是进园的鸭子,有时候是追打的丫头,有时候是遛蜗牛的孩子。你觉得别人命好,可你不知道他也在挨打;你觉得别人凶,可你不知道他也有温柔的时候。”

屋子里安静下来。

风洗语怔怔地听着,忽然想起自己在梦里感叹“鸭命好”的时候,完全没想到那只鸭子也会挨打。

他看了看李墨。

李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

老者进来的时候,众人还在小声议论。

他在矮几后坐下,把两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了。

“这两副联,”他说,“都不工整。”

众人一愣。

老者笑了笑:“可老夫喜欢。”

他把风洗语那副联举起来:“蜴越篱笆迈栏过,鸭踏菜地无锁围。‘迈栏过’谐‘蛮难过’,‘无锁围’谐‘无所谓’。谐音双关,自嘲自解。蜥蜴断尾,鸭子挨打——谁也不比谁好,可谁也不怨谁。”

他又把李墨那副联举起来:“丫呀雅牙嘎鸭哑,妞留遛牛扭蚯啾。十四个字,十四个意思。这是记录,也是看见。看见丫头的凶,也看见丫头的好;看见鸭子的狼狈,也看见丫头的温柔。”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

“一个是看自己,一个是看别人。看自己的人知道‘蛮难过’,看别人的人知道‘无所谓’——不是真的无所谓,是看开了。”

他看向风洗语和李墨。

“你们两个,一个梦见了蜥蜴,一个梦见了鸭子。一个断尾,一个挨打。可你们醒过来之后,一个写了联,一个也写了联。”

他顿了顿。

“这就是养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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