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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乐各半同入一联(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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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趴在篱笆外面,看着她逗蜗牛、玩蚯蚓,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刚才追着他打的时候,她像个凶神恶煞;现在逗蜗牛的时候,她像个孩子。

是同一个人。

(五)

李墨醒来之后,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风洗语听他说完,挠了挠头:“所以你也挨打了?”

李墨点点头。

“你挨了打,然后看见那丫头在玩蜗牛?”

李墨又点点头。

风洗语想了想,忽然笑了:“所以咱们俩,一个断尾巴,一个挨打。谁也不比谁好。”

李墨没有笑。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觉得,那个丫头不是坏人。”

“她打你你还替她说话?”

“她是在护她的菜园子,”李墨说,“那些菜苗,是她种的。鸭子进去吃菜苗,她当然要打。”

风洗语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李墨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丫呀雅牙嘎鸭哑。

写完了,又写第二行:

妞留遛牛扭蚯啾。

风洗语凑过来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丫呀雅牙嘎鸭哑——这什么意思?”

李墨指着那行字,一个一个地解释:

“‘丫’是丫头。‘呀’是她尖叫的那一声。‘雅’——她打鸭子的时候,咬牙切齿,那样子可不‘雅’。‘牙’就是牙齿。‘嘎’——我被追着打,叫出来的声音。‘鸭’是我自己。‘哑’——声音有点哑,她打完我之后,又叉着腰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像我。”

风洗语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墨又指着第二行:“‘妞’是丫头。‘留’是她留下来了,不打我了。‘遛’是遛蜗牛。‘牛’是蜗牛。‘扭’是蚯蚓在手里扭来扭去。‘蚯’是蚯蚓。‘啾’——她逗蚯蚓的时候,嘴里发出‘啾啾’的声音。”

风洗语把这十四个字又念了一遍,忽然一拍大腿:“你这副联,比我的好!”

李墨摇摇头:“你的那副好。‘蛮难过’对‘无所谓’,五个字,把咱们两个的命都写进去了。我这个,只是记了一件事。”

风洗语还想说什么,古朝阳推门进来了。

他看了看风洗语手里的纸,又看了看李墨手里的纸,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都还阳了?”

风洗语点点头,把自己的梦说了一遍,又把那副联给古朝阳看。

古朝阳看了,点了点头:“蜴越篱笆蛮难过,鸭踏菜地无所谓——‘蛮难过’对‘无所谓’,妙。一个是被迫断尾,一个是轻松闯入,可最后都落了什么?”

他看向李墨。

李墨把自己的联递过去。古朝阳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忽然说:“你这副联,十四个字,十四个不同的意思。‘丫呀雅牙嘎鸭哑’——一个丫头,从尖叫到咬牙切齿到鸭叫声哑,全在里面了。‘妞留遛牛扭蚯啾’——从留下来到遛蜗牛到逗蚯蚓,也全在里面了。”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

“一个是感慨,一个是记录。一个看的是命,一个看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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