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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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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落在苏砚秋怀里那叠厚厚的信上。八百二十六封,从伦敦阴沉的雨天写到破晓的晨光,从他刚被逼走的愧疚写到即将归国的期待,每一页字迹都带着谢临渊独有的清隽工整,也藏着他不敢外露的情绪起伏——有的页角被泪水晕开模糊的痕迹,有的段落反复涂改,有的只短短几句,却字字都是苏砚秋的名字。

苏砚秋拆开一封又一封,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心脏像是被温水一点点包裹。谢临渊坐在他身边,手臂松松揽着他的肩,不说话,只是安静陪着,偶尔在他读到某一段微微发颤时,收紧一点力道,给他无声的支撑。

信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大多是日常碎片,却每一句都绕回他身上。

“今天上金融课,教授讲的案例很复杂,忽然想到你做数学题皱着眉的样子,其实你比我更认真。”

“伦敦下雨了,很大,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带伞。你总不爱撑伞,喜欢淋雨跑,以后不许了,我会心疼。”

“胃病又犯了,疼得直冒冷汗,要是你在,一定会凶我,又会悄悄给我煮热粥。”

“今天是你高考第一天,我在地球另一端,替你捏了一整夜的汗。你一定可以,阿秋。”

“查到你录取结果了,和我们约定的一样。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第一次在伦敦哭了。”

“还有三百天就能见到你。我数着日子过,一天都不浪费。”

苏砚秋越看越鼻酸,看到后来整个人都轻轻发抖。他原以为自己这五年已经够难熬,够孤单,够执着,可直到读完这些信,他才真正明白,谢临渊在万里之外,是用怎样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把对他的牵挂硬生生熬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抬头,眼眶已经彻底红透,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你明明……这么想我,为什么当时不联系我?哪怕只发一句话,只报个平安也好……”

谢临渊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呼吸轻轻拂在他脸上,语气里全是压抑了太久的酸涩:“我不敢。我那时候身不由己,家里盯着我所有通讯,我怕一联系你,就把你卷进来,怕他们用你威胁我,更怕我听到你的声音,就不顾一切跑回去,什么都不管,最后反而保护不了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更低:“我只能让你恨我一点,让你觉得我是狠心丢下你的人,你才能安心高考,好好往前走。我以为……你说不定真的会慢慢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那样就算我回不来,你也不会太疼。”

“我才不要忘。”苏砚秋立刻打断他,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又带着无比坚定的执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你让我忘,我就偏要记着,记到你回来,记到你亲自跟我说对不起,记到你再也不走为止。”

谢临渊心口一紧,狠狠把人抱紧,像是要把这五年缺失的温度一次性补回来。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单薄,也能想象出这五年里,少年是怎样一个人在深夜抱着错题本发呆,怎样在热闹的人群里突然沉默,怎样在每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刻,因为少了一个人而悄悄失落。

“是我错了,阿秋,全是我错。”他一遍一遍低声重复,像是忏悔,又像是承诺,“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猜,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什么事都跟你说,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扛。”

苏砚秋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擦干净,慢慢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那你现在要补偿我。”

“你说什么都好。”谢临渊毫不犹豫,“只要你想,我都答应。”

“我要你陪我上课。”

“好。”

“我要你每天给我带早餐,草莓包子、温牛奶,和高三一样。”

“好,天天带,一次不落。”

“我要你陪我去图书馆,坐我旁边,不许玩手机,只许看我。”

谢临渊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好,只看你。”

“我还要你陪我逛校园,去操场散步,去食堂吃饭,去校门口的小吃街,把这五年没一起做的事,全都做一遍。”

“全都做,一遍不够就两遍,两遍不够就一辈子。”

苏砚秋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终于破涕为笑,眼睛弯弯的,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小太阳,只是这一次,他的光不再孤单,有了真正能接住他所有温暖的人。他伸手捏了捏谢临渊的脸,故意板起脸:“那你不许再熬夜,不许再不好好吃饭,胃病不许再犯,不然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嗯,都听你的。”谢临渊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身体以后归你管,你说怎样就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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