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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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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大学校园的香樟树叶染成暖金色,晚风卷着初秋的清爽,拂过图书馆前的石板路,也拂过紧紧相拥的两个身影。苏砚秋埋在谢临渊怀里,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碎的抽噎,肩头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谢临渊始终保持着弯腰拥抱的姿势,一手稳稳环住他的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眼前的人就会像五年前那场不告而别一样,再次消失在眼前。

图书馆里的同学早已收回目光,各自低头看书,却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打量这对久别重逢的人,没有人上前打扰,只在心底为这份跨越五年的坚守动容。谢临渊低头,鼻尖萦绕着苏砚秋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和高三时一模一样,这股熟悉的味道,瞬间抚平了他五年里所有的不安与煎熬,他下巴抵在苏砚秋的发顶,声音沙哑又轻柔:“不哭了阿秋,再哭眼睛该肿得没法看了,我好不容易回来,想好好看看你。”

苏砚秋这才慢慢松开抱着他腰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却依旧攥着谢临渊的袖口不肯放,指尖死死扣着布料,指节都泛了白,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幻觉。他抬头看着谢临渊,眼眶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原本清亮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却依旧亮得惊人,直直望着眼前的人,仔仔细细地打量。

五年时间,谢临渊变了太多。从前的少年身形清瘦,带着几分清冷的稚气,如今长成了挺拔成熟的男人,肩背宽阔,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与黑西装外套,下颌线利落锋利,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与疏离,唯有看向他时,眼底的温柔毫无保留,浓得化不开,那是独属于苏砚秋的温柔,五年未曾变过。只是他眼下藏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一看就是长期休息不好,苏砚秋看着,心里猛地一疼,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你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在那边没好好吃饭,没好好睡觉?”苏砚秋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语气里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抚上谢临渊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比记忆里凉了几分,轮廓也更硬了,没有了少年时的柔软。

这一句关心,瞬间戳中了谢临渊心底最软的地方,他握住苏砚秋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他的指腹,掌心的温度包裹住苏砚秋微凉的手,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缓缓开口:“没事,就是最近忙回国的事,没休息好,以后有你看着,肯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再也不瘦了。”他没说自己在伦敦五年的颠沛与辛苦,不想让苏砚秋再为他心疼,那些独自扛过的苦难,只要换得此刻的相守,就都值得。

苏砚秋却不信,摇着头,眼眶更红了:“你别骗我,季然都跟我说了,你在那边跟家族对抗,还要处理公司的事,天天熬夜,还得了胃病,是不是?”他早就从季然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拼凑出谢临渊这五年的不易,只是一直不敢细问,怕自己忍不住崩溃,如今人就在眼前,那些藏在心底的担忧再也藏不住。

谢临渊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又温柔地笑了,伸手擦去苏砚秋眼角的泪珠:“季然这小子,还是这么藏不住话。都是过去的事了,都熬过来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站在你面前,再也没人能逼我离开你了。”他顿了顿,牵着苏砚秋的手,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书本,那是谢临渊高三时给他整理的错题本,苏砚秋走到哪里都带着,翻了五年,纸张边缘都磨得发毛,页脚卷翘,上面写满了苏砚秋后来补上的思念与日常,每一页都藏着他五年的等待。

谢临渊看着那本破旧的错题本,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钝痛蔓延开来,他指尖轻轻抚过苏砚秋写下的字迹,那些“今天想你了”“模拟考又进步了”“食堂的草莓包子不好吃,还是你买的好吃”,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说不出话。“对不起阿秋,那时候没敢告诉你真相,就那样走了,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从来没怪过你。”苏砚秋连忙摇头,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坚定,“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故意要丢下我的,你肯定是被逼无奈,所以我一直等,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他从没想过怪谢临渊,从看到那张“忘了我”的纸条开始,他就坚信谢临渊有难言的苦衷,这份坚信,支撑了他整整五年。

两人牵着彼此的手,慢慢走出图书馆,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缝隙。谢临渊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苏砚秋的步伐,掌心始终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相扣,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无比真实,这是他五年里,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最渴望的温度。

“我在你宿舍隔壁小区租了公寓,走路五分钟就到,以后你下自习、没课的时候,都可以过去。”谢临渊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里面收拾好了,都是按照你喜欢的样子弄的,有你喜欢的落地窗,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架,放你喜欢的书,还有我给你带的东西。”他在伦敦的时候,就提前让季然帮忙布置,所有细节都按照苏砚秋的喜好来,小到床头的玩偶,大到家具的摆放,全是他亲手规划的,想给苏砚秋一个温暖的归宿。

苏砚秋眼睛一亮,心里满是暖意,抬头看着谢临渊:“真的吗?我还以为你刚回来,要先忙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都安排好了,国内的分公司有专人打理,我不用天天盯着,以后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你。”谢临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和高三时一模一样,温柔又自然,“这五年,我错过了你太多,高三剩下的日子、高考、毕业、大学报到,还有你每一个重要的时刻,我都没在,以后我都补上,再也不缺席。”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路过操场,苏砚秋脚步顿了顿,看向曾经和谢临渊并肩坐过的看台,那里依旧有学生坐着聊天,晚风拂过,和五年前的夏夜一模一样。谢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底泛起温柔,牵着他走到看台边,像从前一样,拉着他坐下,动作自然又熟悉。

“那时候,你每天晚自习下课,都拉着我来这里坐一会儿,跟我说班里的趣事,说你的学习进度,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直这样陪着你,该多好。”谢临渊望着操场,声音轻柔,回忆着五年前的点点滴滴,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要离开,每次来这里,心里都是藏不住的不舍与难过,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看着苏砚秋满眼期待的样子,他只能把所有苦楚藏在心底。

苏砚秋靠在他肩头,和五年前一样的姿势,只是如今身边的人真实存在,不再是虚幻的回忆。“我那时候总觉得你不对劲,话变少了,还总盯着我看,我问你,你又不说,我心里慌得很,却还是相信你不会离开我,没想到,你还是走了。”他说着,声音微微哽咽,“你走的那天早上,我看到你的纸条和笔记,跑遍了整个校园,都找不到你,那时候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告而别,我那时候太怕了,怕我一开口跟你说,就舍不得走了,更怕家里人找到学校,连累你,影响你高考。”谢临渊紧紧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里满是愧疚,“我家里冻结了我的账户,限制我的自由,逼我去伦敦读本硕,说如果我不答应,就去学校找你,把我们的事闹大,我不能让你受委屈,不能影响你的高考,只能答应,只能悄悄走。”

他终于把藏了五年的真相说出口,压在心底五年的石头终于落地,这些话,他在伦敦的无数个深夜里,对着苏砚秋的照片说了无数遍,如今终于能亲口说给苏砚秋听。他说起刚到伦敦时的窘迫,住在狭小的公寓里,语言不通,被家族的人监视,每天只能吃冷面包,熬夜学习、处理公司事务,胃病反复发作,晕倒在会议室;说起他如何一步步努力,用成绩和能力站稳脚跟,对抗家族里的反对势力,扳倒处处刁难他的叔叔;说起他每天看着苏砚秋的照片,写寄不出去的信,偷偷关注苏砚秋的消息,不敢联系,怕自己忍不住崩溃,更怕打乱苏砚秋的生活。

苏砚秋静静听着,眼泪无声滑落,打湿了谢临渊的衬衫,他终于知道谢临渊这五年过得有多难,比他想象中还要辛苦千万倍,他之前所有的等待与思念,在谢临渊的隐忍与付出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他伸手抱住谢临渊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以后都好了,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以后我陪着你,你胃不好,我给你做饭,你熬夜,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好,一起,再也不分开。”谢临渊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承诺无比坚定。

夜色渐渐笼罩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又静谧。陆骁、陈柚、林知予、顾沉一行人,悄悄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没有上前打扰。这五年,他们看着苏砚秋从失魂落魄的少年,慢慢变得沉静坚韧,看着他日复一日的等待,也看着谢临渊在伦敦的苦苦挣扎,如今两人终于重逢,所有的等待与坚守,都有了最好的结果。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五年,他俩都太苦了。”陈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动容,“以后再也不用看着苏苏一个人发呆,一个人翻笔记了。”

林知予点点头,笑着说:“是啊,谢临渊回来了,以后苏苏就能真正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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