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第2页)
为了摆脱家族的控制,他拼命学习,以全系第一的成绩拿到了硕博连读的名额,同时偷偷自学金融管理,帮家族企业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一点点积累自己的资本,一点点争取话语权。
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不是在课堂上课,就是在图书馆查资料,或者在公司处理业务。饿了,就吃一块面包,喝一口冷水;困了,就用冷水洗脸,或者趴在桌上睡十分钟。
他的身体,渐渐垮掉了。
胃病、失眠、低血糖,成了家常便饭。有一次,他因为连续熬夜处理业务,直接在会议室晕倒,被送进医院。医生说他是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需要好好休息。
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陌生的伦敦天空,他第一次觉得委屈。
他想苏砚秋。
想那个会给他剥糖吃、会拉着他的手撒娇、会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的少年。
想那个每天早上给他温牛奶、晚上陪他刷题的少年。
想那个眼里满是他、说要和他一起去看海的少年。
要是当初,他没有那么固执,没有和家族对抗到底,是不是就能留在苏砚秋身边,陪他高考,陪他走过那段难熬的时光,是不是就不会让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思念和委屈?
可他不能回头。
他的路,是自己选的。
他要走下去,走到能接回苏砚秋的那一天。
他从医院出来后,更加拼命。
他用自己的成绩和能力,说服了家族的部分元老,拿到了一部分企业的管理权,也争取到了更多的自由。他偷偷办了一张匿名的电话卡,存了苏砚秋的号码,却从来不敢打。
他怕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苏砚秋的声音,自己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怕苏砚秋问他“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他却无法回答;更怕苏砚秋说“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还不回来”,他会瞬间崩溃。
他只能在深夜,偷偷看着苏砚秋的照片,在心里一遍遍地说:“阿秋,再等我几年,等我变得足够好,我就回去找你。”
这五年,他也学会了“伪装”。
在家族面前,他是冷静沉稳、杀伐果断的继承人,没有半分情绪,没有半分软肋;在朋友面前,他是温和有礼、分寸得当的谢临渊,不提过去,不聊未来,只谈当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他藏着怎样汹涌的思念和怎样深沉的爱意。
他会在路过草莓味的甜品店时,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看里面的草莓蛋糕,想起苏砚秋当初抱着蛋糕笑得像只小狐狸的模样;
他会在看到白衬衫的少年时,下意识地回头,以为是苏砚秋,结果发现只是陌生人;
他会在听到“高考”“大学”这些词时,心头一紧,默默拿出手机,看着苏砚秋的照片,发呆很久;
他会在每个深夜,写下无数封给苏砚秋的信,却从来没有寄出去,信里写满了思念、愧疚和承诺,叠起来,已经有厚厚的一摞。
伦敦的雨,还在敲打着窗户。
谢临渊终于拿起笔,在那份硕博连读的录取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雨幕,轻轻说:“阿秋,我又往前走了一步。再等我一下,很快,我就回去找你。”
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季然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