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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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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全天下都来反对他,那他就杀光这天下的叛党逆贼。楚域北想,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立下不逊于开国始祖的功绩,他还这样年轻,应当与天同高。

金尚还正处悲痛之中,楚域北便派禁军指挥使领兵满城抓人,宁杀错不放过。天子之怒血流成河,血腥味压过浮元子的甜香,百姓们纷纷噤声,躲在家中惴惴不安,安静长街上冷冷清清,一声狗吠鸟啼都有回响。

查出有东胡人混入建造天极宫的民夫中后,楚域北怒极生笑,下令揪出这些人后就地处决,他要用这些东胡余孽的鲜血洒道尸骨筑路!

裴寻见证所有,他仿佛见到了史书记载的楚桓帝,饱受后世非议指责的暴君。

这样大规模的抓人杀人,是否会牵连无辜,导致民心惶惶?是否会滋生贪官污吏暗害平民?最终是否逃不过那场起义?

裴寻不过委婉提一嘴,坏脾气皇帝就冷脸呵斥他滚出去。照常罚跪时,裴寻又听闻楚域北夜间用膳,因多食两块羊肉直接吐了,且淋雨受寒还起高热。

事情愈发不受控制,裴寻心头猛跳。

裴寻心疼极了,把人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喂药,千哄万哄求他喝口,却见楚域北蹙眉偏过头不理,还绷着脸闷闷咳嗽不停。他只得连声道歉,承诺以后不再多嘴。

他好似失了智。明知道会造成怎样的严重后果,甚至猜到起义当真发生,陛下只会暴力镇压,因为历史上楚域北就是这么做的。

可他脑子成浆糊,看着病恹恹的楚域北,心疼烦躁焦急。裴寻只好握住陛下的手,索求一丝安定

“陛下昨儿夜里不准我上榻陪睡,是不是梦魇了?根据梦话猜,最近陛下总是做刚登基时的噩梦。”

裴寻用脸颊感受楚域北滚烫的额头,他原是唯物主义,经历这么多古怪离奇事情后愈发迷信,竟暗暗相信楚域北把病气传染给自己,就能快些好起来。

裴寻贴着人低声:“没事的楚域北,我在呢。”

楚域北仍旧不痛快:“朝堂上,季相连日请奏叫朕不可滥杀。”

季相是唯一敢置喙楚域北决策的重臣。

裴寻迟疑着应声,低头吹了吹药匙,然后喂到人嘴边。轻声问:“陛下怎么想的?”

“东胡细作煽动民心,与朝臣勾结试图离间朕和金尚,害死了金尚亲子。朕自然要排除隐患,绝不姑息!”

当下情形本就该快刀斩乱麻,谁知道那东胡和西羌残党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楚域北扯唇,嗓音嘶哑却声声都在质问:“朕仁慈,反倒多灾多难祸及身边人。朕就该早早杀了那张太医,朕究竟为何要实施仁政!”

不不不。

裴寻想,不应该是这样。

他们陛下的性格执拗了些,想法偏激了些。先帝和季相都未曾教导过要如何成为明君,处理朝政时采用了管理军队的冷酷手段。

于是遇上接踵而至的灾祸,眼看楚域北朝着暴君这条路越走越远。

“陛下,那街头杂耍的小丫头要是死了呢?”裴寻吻他唇角、鼻尖、额头,喃喃温柔劝说:“我就是举例啊,万一那小丫头被人污蔑成东胡残党被杀了……”

楚域北冷冷打断:“若真有无辜冤魂,不如转世投个好胎。”

裴寻黏腻缠绵的吻停住,许久都说不出话。

他无力到,连握药匙的手都在发颤,却又挤出笑容不愿让楚域北看出来,最终别无他法,放下药碗后紧紧将陛下搂抱在怀里,像是劝慰亦或是自言自语说着:“没事的,有我在呢楚域北。你要是暴君,那我就是佞臣邪祟。”

楚域北安静听完,抬眸悄觑一眼,好巧不巧和裴寻视线撞上。

裴寻低头用力吻他脸肉,轻轻咬了口说:“快些好起来吧。”

“陛下怎么这样可爱,还偷偷看我。”

楚域北用力推开他,冷声:“不要放肆。”

……

这些日子楚域北还在病中,裴寻寸步不离侍疾,王德海也东奔西跑寻觅新奇玩意逗人高兴。

近半月满城风声鹤唳。往日欢笑不再,百姓道路以目,正处于人人自危的境地。

在这样严苛管控与酷刑下,流言最先是从建造天极宫的民夫传出,来自军队小兵绘声绘色讲述有奇人三头六臂能死而复生,在与东胡人交手时一条手臂都被砍下来,过两日又好端端出现在陛下身边。

“那定是神通广大的神仙!我们军队里都知晓裴大人的本领。陛下当真是天命所归!”

那小兵曾与裴寻一同打杂,修补军队中的刀枪剑戟。干完活后几个人坐在地上喝酒,得意洋洋讲述战场凶险,刀剑不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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