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第4页)
这样小的婴孩,无法入族谱,无法进祖坟。昙花一现的到来与离去,最终化作黄土消散。
谁还会记得呢。
张太医蜷缩着身子不言不语。
丧子之痛像要将他剥皮抽筋般,金尚撑地而坐,在正堂门槛前和张太医面对面坐着。他仿佛失了魂怔愣着看雨看天,终于问:“是谁?”
张太医咧嘴一笑,用手指向电闪雷鸣的天:“天子。”
金尚:“只要说出幕后主使,我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张太医仓促讥笑,急喘两口气,颤抖着站起身:“天子之命我能如何做?要怪就怪你金尚功高震主!陛下容不得你有后,否则这么多年将军夫人为何会一直无所出!”
“满口胡言。”金尚拔剑而起,抵在他脖子上扎出热血来。
张太医丝毫不惧,瞪着眼睛冷笑:“我满口胡言?你金尚功高震主全天下尽知!”
“陛下当真忌惮我,只需稍加暗示我就能当场自刎,根本不需要这般费心费力!”
“愚忠!”张太医大叫着。
“是你这个奸臣!背叛陛下……”金尚咬牙切齿说着,那剑近乎要穿透脖颈处薄薄的皮。
“我背叛?我迟早要死在陛下手里!分明是你效忠错了人!”张太医狞笑起来,整个人身子猛地前扑,噗嗤一声长剑捅穿他的喉咙,要用死来离间这对君臣,临死时眼珠子还盯着金尚。
惊呼声迭起,混乱中众人跪下以额贴地,不敢仰视到来的君主。
金尚踹开串在剑上的尸体,重重跪下,有雨飘入廊下落了他满脸。雨水混着血沾在脸上,金尚剧烈喘着气,眼眶发红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域北垂眸凝视他,知晓金尚是在哭。
楚域北没叫金尚起来,转而去瞧还未凉透的张太医尸体,突然就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死无全尸喂给野狗!
竟然敢背叛他!
细细想来,那张太医在身边伺候好些年了。他曾经几次打算赐死这个废物奴才,总阴差阳错留下这条狗命。
应该早些赐死的。
楚域北暗中寻思着,莫非是他往日的暴戾,会让天下人都来反对他,连这唯唯诺诺的张太医都敢有报复的心思。
他做得还不够,对这些刁民还不够仁慈吗!可既然报复,死局已定,为何要朝金尚家人下手而不是冲他来。
“金尚,不必跪。”
金尚还未起身,屋内有人惊喊:“镇国公夫人晕过去了!”他就连滚带爬往里跑,脚底打滑险些摔跤。
楚域北闭了闭眼,耳边是沉重绵密雨声,砸在伞上。
有人伸手紧了紧大氅的系带,楚域北抬眸看去,是裴寻。
楚域北抬眸定定和他对视,一字一顿说:“朕会杀了他们。”
裴寻瞳孔微微震动,哑声说好。
这时,王德海匆匆来报:“陛下,查出来那民间醉汉的身份,竟然是戴人皮假面混入大楚的东胡人!”
“陛下!这些外族人蓄谋已久,这可如何是好!”
雷声轰然震耳,楚域北头疼的厉害。他烦躁到必须咬紧牙,一把推开裴寻后仰头望天,那高不可攀、凛然不可犯的天空,如同在年少时必须仰望的、端坐在龙椅上的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