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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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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生转头:“那怎么不换部片子放?”

贺守山在他身边躺下,说:“这部最便宜,别的电影最少要贵两块钱。”

陈墨生笑了声,没说话。

贺守山:“你怎么不去看?”

陈墨生:“我也看过好多遍了,躺在这听声音就能想象出画面。”

然后两人都笑。

陈墨生:“我还以为是老乡喜欢这部,没想到是因为它便宜。”

贺守山:“其实他们想看外国片,但放映员说进口的贵,大队不舍得花钱。”

陈墨生:“老乡们也喜欢外国片?真好啊,紧跟国际局势。”

贺守山嗐了声:“什么国际局势,他们是听说外国片里能看到别人亲嘴。”

陈墨生惊讶地啊了一声,接着又闷闷地笑。

贺守山:“笑啥?你们城里人不爱看亲嘴?”

陈墨生笑声更明显了,笑了会儿才说:“我们城里人啊,也爱看亲嘴。但我们不会说为了看亲嘴,我们说是为了“了解帝国资本主义,好进行批判”。”

贺守山诶了一声,想说什么,但是又打住了。

陈墨生:“啊?”

贺守山迟疑了好大会儿,问:“你跟人亲过嘴没有?”

陈墨生没想到他问这个,转头看了他两眼,老实回答:“没有。”

贺守山哦了一声。

陈墨生:“你亲过?”

贺守山:“我也没亲过。”

两人都没亲过嘴,这个话题缺少继续聊下去的素材,于是都不说话了。

冬闲

夜空群星闪耀,微风带着麦秸的清香,倒是很舒服,两人居然就这么睡着了。电影放完后,老乡们散去,打麦场彻底安静下来。

夜风穿过沟壑,越过山岗,流水一样经过麦秸垛,两人在麦秸垛上睡得又香又沉。

天大亮,两人醒来,睡眼惺忪地从麦秸垛上滑到地上,听见远处传来吆喝声:“守山,回家吃饭——”

他们抬头一看,山坡上蹲着个拿旱烟的人,看着他们这边,那是贺守山的爹。

贺老汉四十来岁,因劳作辛苦,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些。他和大多数陕北汉子一样,沉默寡言,站在那里就让人知道他和贫瘠的土地死磕了一辈子。

他也和大多数陕北汉子一样,没有什么大的恶习,干活不惜力气。就是爱抽个烟,喝个酒,喝酒也不喝太多。每天在田里卖完力气,回家吃了晚饭,才偶尔喝上二三两的散白。

贺老汉喝酒不吃菜,就抽烟,这种喝法有个俏名,叫云彩酒。

以烟下酒,缭绕熏蒸,看着跟云彩似的,腾云驾雾地喝着酒,人也惬意得像个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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