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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晚仪的写作与生活(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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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嫂将杯里酒一饮而尽,随后她也哭了。她也是因感动、因幸福而哭。

鸦和苇嫂离开了很久,晚仪还在微笑。她的朋友刚才在这里,她们将一个沉郁的夜晚变成了**的夜晚。这时电话铃响了。

“……”

“……”

“啊,爱。”老黄说。

“爱,啊。”晚仪说。

五分钟后,两边同时挂上了电话。

晚仪哭了个痛快。但她不再喝酒了,她明天得加紧工作,加紧阅读,并且她还得同征沟通一下,商量合作的可能性。她得好好睡一觉。

同征的合作还没有开始,另一位作者突然就出现在晚仪的门口了。她声称是“从戴姨那边过来的”。她是一位中年妇女,年龄也许同晚仪不相上下。

“您也同我一样是独身吗?”晚仪问她。

“不是。我有两个孩子,我丈夫开理发店。”名叫谷欢的女士说。

晚仪从事文学快二十年了,可是除了征,她没有其他的文学朋友。她属于那种孤独的拓荒者。在她眼里,这位谷欢女士有点俗气,是那种很实际的女人。晚仪喜欢她的这种气质,认为她身上必定有自己所缺少的一些东西。她是从戴姨那边来的;她有两个孩子;她丈夫开理发店。这几条信息使得晚仪一下子就对她产生了好感。

谷欢告诉晚仪说,她还从来没有正式出版过作品,不过有好几年了,戴姨一直将她写的故事打印成册,在圈子里供人阅读。谷欢说着就从提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册送给晚仪。晚仪看了看题目——《无尽的爱》。

“我知道。这没有什么不好吧?”谷欢热切地看着晚仪说。

“当然没什么不好。”晚仪肯定地回答,“我感到您和我也许属于同一个文学的家族,但您比我更有才能,您身上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亲爱的晚仪,今天是我的节日。要不是戴姨,我们恐怕永远都见不了面。我的家在东北边界的一个小镇上。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写,是戴姨帮助我同人们交流,她一直鼓励我。”

“戴姨是一位伟大的文学使者。”

晚仪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血涌到了头上。这种梦想成真的事忽然就发生了,她已经等候了多少年了?

她招待谷欢吃了晚饭。

“我们飞县有一个美妙的读书会,您愿意今晚去会上朗诵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啊?晚仪!”

“哎,我在这里!”

“不是梦。您答应了。”

谷欢在她的皮包里翻了一阵,翻出几张手稿。她说了一声“对不起”,就坐下不动了。她低着头念她的文章。

晚仪怕打扰她,连忙走到外面去。当她站在院门那里时,摩托车上的少女向着她大声喊:

“晚仪老师,快到会上来,将您的秘密武器也带来吧!”

晚仪心里一惊:他们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进屋。她看见谷欢仍在对着稿子出神,不过口里已经不再念念有词了。谷欢猛地一抬头,说:

“我的故事不适合由我朗诵。”

“那怎么办?”

“我们可以、可以齐声朗诵。您瞧,我带来了几十份复印件,我早有准备,我认为……晚仪?您不同意?”

“太棒了!谷欢!您是一位比我老练的作者!”

她俩走进会场时,点着蜡烛的会场里坐得满满的,鸦雀无声。她俩散发了复印件之后,会场里便响起窃窃私语,声浪此起彼伏。后来不知是谁大声地念出了小说的第一句,然后大家都跟上来了。那故事不算长,一开始大家压低嗓门,结结巴巴地念。但越往下念,就越合拍,越流利了。也不知怎么回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成了别人,几十个人成了一个人。

谷欢偷偷溜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晚仪也出来了。

“感觉还行吧?”晚仪问。

“真是训练有素的读者啊。我怕我在众人面前号啕大哭,这才溜出来。”

“谢谢您。因为有您,这世界变得多么美。明天我就将您的小说寄给主编。”

晚仪紧紧地挽着谷欢,她不愿用谈话来破坏这种氛围。谷欢的小说和那位波兰人的小说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但晚仪想,将她的小说取名为《无尽的爱》也非常贴切,甚至比波兰人的小说更为贴切。他们两人都不讲那种俗气的故事,吸引着他们的是一种核心中的故事,那种故事像无穷无尽的变奏,永远也讲不完。这位从边界小镇过来的妇女,是多么懂得生活啊!

“在国内的文学圈里,我很少对别的作者服气,但您是我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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