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页)
商人重利,这行当里骗来骗去的事不少,但明面上大家都讲个信誉。卖出去的东西被人找后账,可以推诿不认;但若当场被揭穿造假,这名声臭了,就会被当成笑话一传十十传百。
最后江离付了10万块,轻松抱着石头跟随陈逐离开,“你好厉害。这些东西是谁教你的?”
“我哥。”陈逐问。
“没想到他还会这些,你说他是做生意的,就是做这个生意吗?”江离若有所思。
“嗯,他靠这个起家,外人奉承他,称他是赌石大王,因为他看玉很少出错。不过这些确切来说也不是他教我的,我以前在矿场干过,后来从矿场出来在这里当过一段时间的马仔。”
“什么叫马仔?”
“就是帮老板泡在玉石市场上看货、出货、询价或者买石的人。那些蒙头料、流氓窗、作伪手法什么的,我见的多了。只有瑕疵明显或不确定因素的石头才会留着以高价卖给外行,明显值钱的原石一般会自己留着做成品赚钱,能赚钱的生意为什么要分给别人?”
陈逐说着点了点江离的鼻尖,似笑非笑勾起嘴角,“一般来说,“三平三涨四垮”的说法都算乐观了,要不是遇到我,像你这样的外行在盲区里开出一分涨都堪称奇迹。”
江离并不显得后怕,反而满脸好奇问,“你老板是谁?”
“就是我哥。”
“他不是挺宠你的,竟然舍得让你做这个?”
陈逐耸耸肩,“是我自己要做的。后来他生意做大了,觉得这行太乱,就把我拎回来扔进学校读书了。”
“他赌石的眼力这么厉害?为什么他不自己做要你来做?”
“我是不是说过你别老对他怎么感兴趣,”陈逐脚步顿住,不太高兴地看他。
江离笑嘻嘻地说,“你看,一提他,就跟触了你逆鳞似的,紧张的要命。我就爱看你这样。”
陈逐翻了个白眼,“我刚还救了你呢,你就这样报答恩人?”
“你别生气啊,我只是单纯好奇。其实你哥模样冷冰冰的,一看就不好接近,虽然有钱,但哪有你这么温柔体贴,神通广大?”江离讨好地靠近他。
陈逐放松下来,轻捏他圆润脸颊肉,“说得不错,所以你不如别逞强了,乖乖答应跟着我,给彼此做个伴算了。”
江离轻咳一声,岔开话题,“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陈逐说,“找个地方把石头切了,然后卖出去还你的欠债。”
江离并不懂这里的门道,“切了以后它难道能涨到90万?可你刚刚不是说不好吗?”
陈逐神秘地冲他挤挤眼,“那是他们没切对地方。”
江离跟着陈逐一路向里走。
越往里走越静,少了前头市场上甚嚣尘上的喧闹和嘈杂。
揽玉轩在一片黑瓦白墙和两棵古树的簇拥中安安静静伫立。
三层小楼,光门头就明显跟刚刚那条街上的店面不一样,不仅占地广阔,而且古色古香,建筑内也别有洞天。
仿的是中式茶楼设计,雕梁画栋,红木家具,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韵,宽阔而精美,不像个做买卖的地方,倒像是个风雅之士的私藏馆。
“阿逐?你怎么来了?”
原本在柜台后头算账的老人走出来,背微驼,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并未浑浊,看过来时带着长者特有的温和与洞察。
“梁伯,哥让我来拿他订的东西,问好了没。”
“昨天就好了,我本来还想联系他,你来了正好。”
“我还有件事要麻烦你。”陈逐上前挽起梁伯胳膊,扶他到太师椅上坐下,“我有块石头刚收的,麻烦店里帮我切一下估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