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1页)
穿鞋时膝盖撞到床脚,他“嘶”了一声,却像没感觉似的,抓过车钥匙就冲出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又在他冲下楼时暗下去。
引擎发动的轰鸣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里,傅淮知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指节把方向盘攥出了印。
他不敢去想,傅彦清还在老宅,傅致松要是动真格的……
他不敢想,只是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傅家老宅的院子被一群人围得密不透风。
傅淮知进门看了一眼傅彦清,就进了屋。
傅淮知进了书房,桌子上摊着一大堆他和傅彦清的照片,有两人在屋子里抱在一起的照片,还有那天傅淮知在车里亲傅彦清的照片。
傅致松指着那一堆照片,问傅淮知:“你给我解释一下。”
傅淮知坦然说:“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喜欢男的,现在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傅彦清。”
傅致松一拍桌子站起来,抬手直接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
“你给我住嘴,我的两个儿子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你告诉我,是不是彦清他……”
“不是,是我强迫的他,是我逼他跟我在一起的。”傅淮知几乎是脱口而出。
“混账。”
傅彦清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头缝往上爬,他却没动,客厅里的争吵声刚歇了,杯盘碎裂的脆响还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
傅淮知是从书房里被推出来的。
他踉跄着撞在廊柱上,侧脸青了一块,嘴角还挂着血,却顾不上擦,直挺挺地冲到傅彦清面前。
“起来。”他伸手去拉傅彦清的胳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傅彦清没抬眼,语气淡淡:“别碰我。”
“我让你起来!”傅淮知又拽了一把,傅彦清的膝盖在地上蹭出半寸,还是纹丝不动。
傅淮知急了,第三次伸手时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傅彦清,你要跪到什么时候?”他转头对着二楼书房的窗户喊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强迫你的,跟你傅彦清没关系。”
傅彦清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结了冰:“放开。”
傅淮知看着他眼底的死寂,突然没了耐心。
他俯下身,胳膊穿过傅彦清膝弯,一把将人捞起来扛到肩上。
傅彦清挣扎着要下来,后背却被他按得更紧,肩胛骨硌着傅淮知的肩窝,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
车门被“砰”地甩上,傅淮知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时手还在抖。
后视镜里,老宅的灯火越来越远,傅彦清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什么都没有,就剩自己这一个人,你到底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傅淮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脸的伤在路灯下更明显。
他没看傅彦清,只盯着前路:“有我在,你就不会是一个人。”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傅彦清心上,却激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他别开脸,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胃里翻江倒海,傅淮知总说这种话,好像他是救赎,却忘了他们走到今天这步,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傅淮知带着傅彦清回到公寓时,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了又暗,像极了两人之间忽明忽灭的关系。傅彦清没看他,径直走进客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气息。
傅淮知站在门外,指节抵着冰凉的门板,掌心却在发烫。他喉结滚了滚,哑声道:“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