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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同字不同音,是他这些年寻人心切,草木皆兵罢了。
他指尖松了松,将卷宗搁下,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继续盯着吧。”
“是。”侍卫首领,亦是夏承宥暗卫首领的陆戈、微不可查地叹息。
看来他的主子还是没有放弃,不然怎会让他继续盯着,只会让他退下。
陆戈心念一动,招来下属耳语几句,那下属领命离开。
而另一边,望潮县镖局。
夜色沉沉,烛火昏黄摇曳。
章玉鸣轻手轻脚替姜渔掖好被角,指腹细细摩挲着他已恢复红润的面颊。白日里那一遭属实吓惨了他,直到此刻还牢牢刻在心头,一想便心口发紧。
待姜渔呼吸平稳,沉沉睡去,他起身下床熄灯,目光忽的一顿,落在桌上。
方桌角落,那封被遗忘了整整一晚的加急信件,还躺在阴影里。
章玉鸣走过去拾起信封,见是章玉林所寄,便借着烛光拆开封口。
章玉林流畅工整的字迹落入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贵气逼人,眉骨清浅,眼尾柔和,下巴微翘,与言儿相似……
章玉鸣握着信纸的手,越收越紧。
章玉林他们不知这人是谁,只猜测是言儿的生父,可章玉鸣是知道的。
上次章玉林他们寄过一封信回来,已细细描述过夏承宥的面容,他便知找上他兄长的人是夏承宥。
前世追随十几年,既有君臣之谊,亦有兄弟之情——他怎么就蠢到至死都未曾发现二人相似之处呢?
他下意识闭上眼,将夏承宥的面容,与姜溯言一点点比对。
眉眼。
鼻骨。
下颌。
甚至连微微抿唇时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这念头荒谬却又无比清晰,在脑海中浮现,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姜溯言……极有可能,是夏承宥的孩子。
那姜渔……
章玉鸣猛地睁开眼,眸色翻涌,惊涛骇浪压在眼底。
他知道姜渔心里一直念着那位前夫君,若是他人他自是不会放手,可若他心里藏着的人,是身份尊贵、且未来会成为九五之尊的夏承宥……
章玉鸣坐在暗处,浑身僵硬,指尖冰凉,烛光渐渐微弱直至燃尽,一夜无眠。
窗外天色由暗转明,第一缕晨光刺入,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
他一夜未合眼,心头翻来覆去全是信上的字句,全是姜渔的眉眼。
前世今生,混在一起,气恼的、愤恨的、亦或是如今时而羞涩赧然的,凭心而讲,他放不下。
哪怕知道姜渔的前夫君极有可能是天潢贵胄,他也放不下,他甚至有那么一瞬,想要瞒着姜渔一辈子不让他二人相见的念头。
榻上姜渔睡得不算安宁,似是想翻身抱着什么,却扑了个空嘟哝一声又瘪着嘴睡了过去。
章玉鸣压下眼底深沉,寻了镖局里最稳妥的两个阿么,再三叮嘱,务必寸步不离守着姜渔,汤药饮食、起居行动,半点不能马虎,把人身子照看好了。
“东家,可是出了什么事?”阿么见他脸色沉得吓人,不由小心翼翼问道。
章玉鸣喉间滚动,未言其他,只道,“夫郎身子弱,好生照料,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吩咐过后,他转身进屋时,姜渔刚醒,倚在床头满脸困倦,见他过来,同他抱怨,“昨晚睡得不好,似乎做噩梦了。”
“做的什么噩梦?”章玉鸣将眼底情绪尽数掩去,拧了湿帕子给他擦脸,姜渔乖乖闭了闭眼方便他动作,“记得不太清了,只觉得有些冷,你昨晚不在我身旁吗?”
“自是在的。”
“那却是好生奇怪了。”把睡得散乱的长发往身后拨弄去,姜渔恹恹道,“你在身旁我已经许久未曾做过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