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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有他亲手做的小木碗,桌边有专属他的小板凳,背上布包里是鲁班锁与小木船,就连上炕,都有阿父空荡荡的枕头与留给他的课业。
姜溯言抱紧姜渔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我想阿父,呜呜……阿爹,让阿父回来……”
“阿父很快就回来了。”姜渔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章玉鸣竟已在他们父子心底扎得这般深,深到这孩子几日不见,便想成这样。
“言儿已是六岁的大娃娃了,哭这么大声,可要羞羞了。”姜渔将孩子抱在膝上,用帕子细细擦去他的眼泪。
姜溯言也觉得难为情,可思念压不住,哽咽道:“不羞羞……想阿父,不羞羞。”
哭了一阵,小孩终究是不好意思,埋进姜渔怀里不肯出声。
姜渔也不取笑,只抱着他,用温帕擦净小脸与小脚,抹上香香,才哄他先上炕歇息。
不哭之后,姜溯言趴在炕沿,看着阿爹忙碌。
他隐隐觉得,阿爹其实也想阿父,只是大人不会像他这般哭。
“阿爹,你想不想阿父?”
“不想。”姜渔答得毫不犹豫,可话音刚落,自己先愣了一瞬。
他避开儿子澄澈的目光,洗漱熄灯,一同上了炕。
“阿爹,你说阿父会不会想我们?”姜溯言往姜渔怀里缩了缩,睁着眼望着房梁,不等姜渔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阿父肯定会想阿爹的,他每日回来,都要跟阿爹说‘想死我了’。只是没对我说过,不知会不会想言儿……”
“会的。”姜渔被儿子逗得心软,“言儿这么乖巧懂事,阿父怎么会不想。”
“不想言儿也没关系。”姜溯言小声道,“阿父路上危险,想言儿会分心的,言儿不想阿父分心。”
刚哭过一场,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窝在阿爹又软又香的怀里,不多时便忘了思念,小手攥着姜渔的衣摆,沉沉睡去。
经此一闹,姜渔反倒毫无睡意。
他好像……也有点想那人了。
前半年虽待他不算好,这两个月,确确实实是个称职的夫婿,也是个好父亲。
他想想,也无妨。
就是讨人厌了些。
可银子能赚,能赚钱的,便是好夫婿。
算了,想就想吧。
数百里外,客栈之内。
刚送完货物的章玉鸣,忽然重重打了个喷嚏。
胡海给他斟满一杯酒,打趣道:“这身子骨,可是不如从前了啊。”
“屁。”章玉鸣抹了把鼻子,笑得得意,“肯定是小渔在想我。”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喷嚏。
胡海哈哈大笑:“这次呢?是小渔在骂你了?”
“他哪日不骂我。”章玉鸣仰头饮下一杯烈酒,暖意顺着喉管一路烧到心底,脸上不自觉漾开笑意,“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这么晚,应当早已睡了。”
胡海嗤了一声,也陪他干了一杯,心头难免泛起寂寥。
这家伙,有夫郎了不起啊!等他娶媳妇了,到哪儿都带着,酸死他!
“明日就回去了,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一时真有些不适应。”林旺在几人中算比较年长的,也早早就成了亲,出来几日不免想念家中妻儿老母,他不像章玉鸣那般情绪外放,也打趣几句,“老二倒是变了许多,从前冷硬至极的人,哪成想还是个怕夫郎的。”
章玉鸣唇角微勾,又是一杯热酒下肚,“让着他罢了,那双儿小心眼,说不得几句话就要恼。”
双儿面皮本就薄,哪像咱们这些大老粗。“林旺笑着传授经验,胡海与王二虎两个尚未娶妻的,都听得认真,“我与你们嫂子刚成亲那会,不小心在外头调侃了几句房事,不知怎的传到她耳中,愣是恼了我两日才肯理人。”
“这种事,还是莫要对外乱说的好。”胡海面色微红,虽未娶妻,也知晓分寸。
章玉鸣深以为然。
床笫间的温存,他半点也不愿让旁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