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花恋蝶1(第5页)
阮连昊愣了愣,似乎没有任何准备就遭遇了突袭,“这么快?”
苏钦玉见他表情很有趣,笑道:“已经在家待了一个月呢。”
阮连昊在她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神情认真道:“可我还有一件事想与你做。”
“什么事?”
“与你合奏一曲《一步之遥》。”
“哦?”苏钦玉觉得意外,不由得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会弹这首曲子?”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阮连昊舍不得松开手,拇指一直在她手背上摩挲,“等病人挂完水你随我回家,我家有一架全国最好的钢琴,你一定喜欢。”
苏钦玉温柔点头答:“好。”
阮公馆的二楼大厅最显眼处挂着一面五色旗帜,旗帜旁一边一幅画像。一幅是阮宏庆,一幅是他战功显赫的兄长,但已经去世了。那位司令曾经风光一时无人可比,可最终还是被自己的亲弟弟夺了大权,他的妻儿都落魄了,如今不知流落到何方。所以人切不可掉以轻心,尤其是坐在高位,越要谨慎提防。阮连泽驻足在旗帜前盯着空白墙面出神,直到他的副官拿着军大衣步伐沉稳地走过来唤他:“少将,可以走了。”
阮连泽转身迈开步伐,锃亮的军靴踏在地毯上也能发出气势十足的声音。当他走到楼梯口,突然听见楼下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紧跟着是钢琴流畅而动听的旋律。他探身往下看,只见被夕阳浸满的落地窗旁边,一名身穿天蓝厚呢子连衣裙的女子正在那架漂亮的钢琴前如痴如醉地弹奏熟稔的曲子。
“咦?这不是苏小姐吗?”副官忍不住好奇地嘀咕了一声,“她邀请少将去参加舞会,怎么人却在这儿呢?”
阮连泽呆了一下,再看苏钦玉身旁的男子,棕色西裤、马甲、白衬衣,柔密的头发被染成了金色,他拉琴的动作优雅而富有张力。即便只是侧影,也能看出他们二人极为般配。
真是般配啊。阮连泽脑子里晃过那个疯疯癫癫的人说的话——若想翻身,必要借助钟无艳之力。顿时觉得脊梁骨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如果“钟无艳”一说是真的,那阮连昊是不是也可以借助她翻身?
阮连泽叫副官把大衣拿回去,自己一步步走下楼去,一边慢慢拍着手掌一边说:“四弟和苏小姐真是好雅兴。”
乐曲停下来了,钢琴的余音有种无辜被打断的委屈似的。阮连昊也没想到这个时候阮连泽会在家,笑着跟他打招呼:“大哥,吵着你了吗?”
阮连泽摇摇头,盯着苏钦玉问:“今天贵府不是有舞会吗?苏小姐怎么会驾临阮公馆?”
苏钦玉站起来礼貌地回答他:“我是不喜欢热闹的。那是我妹妹办的酒会,一定请了少将吧,少将打算出门了吗?”
“不,我也不喜欢热闹。”阮连泽面无表情,鼻子里却发出一声笑,转身侧目道,“你们继续玩,我回书房了。”他说完便踏步上了楼,静静地从副官手里拿过请帖撕了个粉碎。
寂静的公馆徒然亮着灯,大厅里空无一人。
阮夫人打完牌回到家见冷冷清清的样子蹙着眉头说:“这人都上哪儿去了?”
仆人赶忙说:“司令有紧急会议,三少爷去参加舞会了,大少爷在屋里待着。”
阮夫人迈着又小又缓的步子慢吞吞往楼上走,一边询问:“大少爷没吃饭吗?”
仆人小心翼翼回答:“没有,发了一顿火就一直在书房里没出来,我们不敢去打扰。”
“发火?为什么?”阮夫人觉得诧异,她可是从没见过阮连泽发火,他自小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从来不轻易在别人面前显露出确切的心思,居然当着仆人的面发火。想及此,她加快了步子到阮连泽卧室门外,敲着门唤道:“连泽,吃饭了没有?”
没过多久,还穿着藏青色戎装的阮连泽打开了门,脸色阴郁,朝外面瞥了一眼,“不吃了。”说罢又回到自己书桌前坐着。
阮夫人关上门,殷勤地走近他赔着笑脸问:“怎么啦?谁惹我们少将生气了?”
阮连泽眼也不抬,声音冰冷问:“回来的时候瞧见连昊了吗?”
“没有吧,下面一个人都没有,我还说怎么灯火通明的却如此冷清呢。”阮夫人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定是阮连昊惹的事,立马拉下脸来,“那个小野种干什么了?”
阮连泽言简意赅说了三个字:“苏钦玉。”
“就是为了她?”阮夫人倒是松了一口气,不以为意道,“你将来可是要掌管安源军区的,一个苏钦玉算什么?美丽的女子多得是,我甚至可以给你找一个皇家后裔来。”
阮连泽狠狠在桌上砸了一下,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的东西,别人休想染指。”
“也对,他不是跟那个苏锦玉好吗?怎么这样贪心,又打苏钦玉的主意?哼,我儿子喜欢的女人,就算是不要了也不能便宜他。”阮夫人拍拍阮连泽的肩,“放心,我会跟你父亲说,早点把这亲事定下来。”
阮连泽本想把在山里的那番奇遇说出来,又恐阮夫人大惊小怪反而坏了事,想了想叮嘱她说:“这些年妈攒了不少钱财吧,不如趁早转移出去。”
阮夫人不解反问:“怎么?”
“怕打起仗来不安全,谁知道将来的局势怎样。三姨不是在美国吗?能不能托人转给她,趁早在那买块地,置办些产业。”
阮夫人一听这话慌了起来,忙问:“难道我们打不过奉系?”
阮连泽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以防万一。就算打赢了,还有各种势力虎视眈眈。依我看,十年内铁定还有许多仗要打,若是胜了固然好,若是败了我们也要留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