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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船盐枭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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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立雪不动声色,却也有了些许猜测。想她纵横江湖这么些年,竟也有成为旁人佐酒谈资之时,委实新奇。

罢了,酒肆里最多的便是口舌,若是个个都计较,这生意还要不要做。岑立雪一笑置之,朝众人点了头,便窝进柜里,径自拾掇起账目。

她才垂了眼,一人便醺醺然踱进酒肆。王盟王捕头哼着小曲,满脸喜色,晃晃悠悠坐进老位子,同旁人挤眉弄眼,不喊酒也要扯了嗓子。

“掌柜的,您交了好运,我也跟着沾光!往后府衙啊,想必是断不了六出美酒了。”

府衙送酒?岑立雪才回来,断然来不及清扫此前落下的尾巴,想是易枝春从中转圜。他清晨出言,如今便落到实处,也是个利落人,回头该同他将账目结清。

洒扫伙计见岑立雪不应声,还以为她不晓得是哪个但行好事,忙凑过来往城西一指,憨笑着冲她眨了眨眼睛。

六出自家的伙计都不避讳,堂内议论哄然又起。岑立雪无奈摇了摇头,催过伙计安心做事,又拎起雪涧香,前去为王盟斟满:“劳王捕头挂心,酒水往来俗务,谈不得好运。”

“掌柜哪里话,”王盟满脸过来人的戏谑,“今早我可是瞧得真切。易大家那般人物,温文知礼,待掌柜更是与众不同。”

“如此一来,六出云韶,好事将近喽!到时候,岑掌柜可别忘了给我等留杯喜酒!”

他嗓门本就洪亮,这番话毫不收敛,满堂立时鼎沸。不少同岑立雪相熟的老主顾都站起身,朝她拱手道:“恭喜恭喜。”

嗐,这帮家伙。枉她平日里待人亲厚,如今一个明眼的都没有。岑立雪眉梢扬了扬,神色不见半分羞赧:“捕头这话可冤煞立雪了。”

“我往府衙是为送酒,恰巧同易大家碰上,便同行了一段。怎到您嘴里,却成了桩风流官司?”

“立雪同诸位玩闹惯了,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她比了个噤声手势,“然六出小本生意,若是惹了云韶府,以后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排挤。”

“易大家清誉要紧,诸位高抬贵手,这等玩笑呐,莫要再开了。”

话音将才落下,后厨帘子一掀,岑立雪收留的孤女端着新卤牛肉走了出来。

不过几日工夫,韦安翎气色眼见红润,步履也稳当不少。岑立雪欣慰之际,小姑娘拧起眉头,将碟子往桌上不轻不重一放。

“王捕头!”这一声唤得清亮,不单捎着少女未褪稚气,更是严肃认真,“鬼船案一出,酒肆生意也不似平常红火,掌柜的四处奔走打点,劳心劳力,眼睛都熬红了。”

“您是掌柜老友,不说追查真凶,亦不体谅她难处,反倒拿这些没影儿的事打趣,岂是官差正道?”

知恩图报,不怯不狂,是个好孩子。岑立雪弯起眼眉。

受了一番驳斥,堂内窃窃私语顿时歇了。王盟被个小姑娘当众顶撞,面上有些挂不住,讪讪摸了把鼻子:“我……我不过随口一说……”

岑立雪抬起手,轻轻按上韦安翎肩头,示意她稍安,转而环顾堂内,平和开口:“翎儿心直口快,捕头莫怪。”

“泮安临水,生计皆系在漕运上。如今码头风波未平,六出能开门迎客,全仰仗诸位帮衬。”

她为自己倒了碗雪涧香,抬头一饮而尽:“立雪感念,所作所为但求保酒肆平安,问心无愧。”

一番真心剖白,将风月闲谈拨回了营生安危。堂内酒客神色各异,不乏恍然或讪讪之辈。

有心直口快的同岑立雪连声道歉,她但笑不语。众人话头起伏辗转,不多时,又落回了鬼船盐枭一事。

*

流言蜚语不过蚊虫哼鸣,嗡过便散。叫岑立雪挂念的,只货郎陈义傍晚匆促所言。

夜色如墨,染了云韶府檐瓦,岑立雪手持玉牌,长驱直入。阳春阁内仅孤灯一盏,易枝春坐在榻上,昏蒙蒙神色看不分明。

见岑立雪来了,他屏退左右。二人对坐,岑立雪开门见山,将码头见闻和盘托出,尤其点了那艘神出鬼没快蟹船。

“快蟹船造价不菲,哑巴力夫行止划一,条律严明,窜天蛇如此操练,远非寻常盐枭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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