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围点打援(第1页)
哈德拉毛,沙漠深处,新月兄弟会残余据点。帐篷搭在两块大石头之间,帆布被风刮得啪啪响。外面停着几辆皮卡,车灯关了,只有帐篷里一盏煤油灯亮着,光很弱,照得人脸发黄。灯芯烧得有点长了,冒着一缕黑烟,油味很重。帐篷里坐着七个人。他们是分散在各地的中层头目,连夜赶来的。有的开了几百公里,有的骑着摩托车从山那边翻过来,有的走了整整一夜,鞋里全是沙。外面的电台还在响,播着科洛亚国防部的新闻,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被风盖住,只能听见沙沙的电流声。有人伸手把电台关了。沙沙声停了,帐篷里突然很安静。帐篷里没人说话。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一个人的影子在帆布上抖了抖。有人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暗的,照出一张疲惫的脸,眼睛红红的。有人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有老茧,有伤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沙。有人盯着地上的沙,用脚趾在沙地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越画越大。终于,一个人站起来。四十来岁,黑胡子,刮得很短,露出一圈青色的胡茬。眼睛小但很亮,看人的时候会眯起来,像瞄准。他穿着一件灰绿色的军装,没系扣子,里面是一件白背心,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面一道旧伤疤。他叫阿里·本·阿卜杜拉·哈桑,是穆罕默德的远房侄子,一直管着东部的几个训练营。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沙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所有人都皱了皱眉。“他死了。”阿里说,声音很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的首领,死了。”没人接话。煤油灯又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帐篷顶上晃了晃。有人把烟掐了,烟头按在地上,拧了一下,火星灭了。“但新月兄弟会不会死。”他看着在座的几个人,一个一个看过去,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右边看到左边。“他杀了一个头目,我们还有十个。他杀了一百个战士,我们还有一万个。他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们?他在做梦。”有人抬起头。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下巴尖尖的,嘴唇很薄,像一条线。他叫哈立德,管着一个小训练营,手下只有几十个人。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仇恨烧红的亮,是那种还没被现实磨钝的亮。“那我们怎么办?”阿里站起来,走到帐篷口,掀开门帘。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沙漠,什么也看不见。远处有几盏灯,是巡逻队的,光很弱,像萤火虫。风灌进来,把煤油灯吹得东倒西歪,几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乱晃。灯灭了。帐篷里黑了一秒。有人划了根火柴,重新点上。“报仇。”阿里说,背对着他们,声音被风带走了,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他杀了我们的兄弟,我们就杀他的。他在科洛亚有家人,有女人,有孩子。他不是喜欢直播吗?我们也直播。”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煤油灯在他身后,他的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那双小眼睛,很亮。像两颗石子,硬邦邦的,砸在人身上会疼。“从今天起,新月兄弟会对科洛亚王国,全面开战。”帐篷里沉默了几秒。风停了,帆布不响了,电台里的新闻也断了,只有沙沙的电流声。火柴的火苗灭了,又暗了一瞬。然后有人站起来。是那个年轻人哈立德。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又刮了一下沙地,这次声音很轻,像叹了口气。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又一个人站起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上的皱纹很深,胡子里有白丝,像沙漠里那些被风吹干了的灌木。他把烟掐灭,烟头按在桌沿上,拧了一下,也把手伸出来。他的手很粗,指节变形,是常年握枪握的。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七个人全站起来。他们的手叠在一起,一层一层,最下面是阿里的,最上面是哈立德的。手很粗糙,有茧子,有伤疤,有烟熏的痕迹,有洗不掉的机油印。煤油灯的光照在上面,那些手像一堆石头,堆在沙漠里,风吹不走,沙埋不掉。阿里开口:“开战。”其他人跟着说,声音不大,但很齐。“开战。”他们的手还叠在一起,没有松开。阿尔穆卡拉,城中心广场。太阳快落了,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远处的沙漠被染成橘黄色,像一大块烧红的铁板,慢慢冷却。近处的土墙变成深褐色,石板地上的血迹也变成黑色的,一块一块的,像泼上去的墨,干了,裂了,翘起来,被风吹走了几片。广场上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了。特战队进来收拾的,用担架抬走,码在卡车上,一辆一辆地往外运。他们戴着口罩,但口罩挡不住味道。血、汗、沙、硝烟、内脏破裂后的腥气,混在一起,在热风里翻滚。有人蹲在墙根吐了,吐完站起来,继续抬。还顺便搜出几个躲在地窖里的活口。捆了手,蒙了眼,押上另一辆车。有个老头被架出来的时候一直在喊,喊的是什么没人听得懂。一个特战队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喊了”,他就不喊了。,!林风站在真神寺的阴影里,看着远处的沙漠。他把面具摘了,攥在手里,刀插在背后的刀鞘里,长袍换了一件干净的,是特战队从补给车里拿来的。那件沾了血的长袍被扔在地上,风把它吹起来,裹住一块石头,像一个灰色的人影。风从沙漠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子和热气,打在脸上有点疼。他的嘴唇干裂了,裂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舔一下是咸的。夏天从巷子里走出来,浑身是汗,作战服湿透了,背后有一大片白色的盐渍,像地图。他的脸还是涂着油彩,绿一条黑一条,但已经花了,被汗冲得一道一道的,像哭过。他走到林风旁边,站住,也看着那片沙漠。他的靴子上全是沙,鞋带松了一根,没系。“城里的清理完了。”他说,声音有点哑,从早上到现在没喝过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然后他擦了擦嘴,把瓶盖拧回去。“抓了十一个活的。有几个想跑,被截住了。还有几个躲在女人堆里,被搜出来了。”林风点点头。他把面具翻了个面,鹰脸朝下,金属背面磨得发亮,能照见自己的下巴。下巴上有胡子茬,灰扑扑的,沾着沙。“围点打援效果怎么样?”“来了两拨。第一拨在城北被直升机截住了,死了五十多个,剩下的跑了。第二拨在河谷口,被特战队伏击,死了八十多个,没抓活的。”“没有再来了。”林风看着远处的沙漠。天边最后一线光正在消失,橙色变成紫色,紫色变成灰色,灰色变成黑色。大地沉入黑暗,远处的山看不见了,河谷看不见了,连近处的房子也只剩下轮廓,像一堆蹲着的黑影。只有几盏灯在远处闪,是特战队的巡逻车,光柱在沙地上扫来扫去,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会来的。”他说。夏天站了一会儿,没说话。风大了,把沙子吹起来,打在真神寺的墙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那些声音很远,很轻,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今晚住哪儿?”“城里有房子。”林风说,“找一间干净的。”夏天看了他一眼。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他掏出一瓶水递给林风。“喝点。”林风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塑料瓶被体温捂热了,有一股塑料味。他把瓶盖拧回去,递回去。夏天没接。“你留着。”林风看了他一眼。夏天把头转开,看着远处的沙漠。“行。”夏天说,“我让人给你送吃的。”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面具摘了吧。没人看见。”林风没动。他站在那儿,看着黑暗里那几盏灯。灯在远处,在沙漠里,在河谷口,在那些他今天走过的路上。一闪一闪的,像星星掉在地上,摔不碎,也捡不起来。他把面具翻过来,重新戴上。远处有枪声。很远,断断续续的,像打雷。可能是巡逻队在清理残敌,也可能是残余分子在抵抗,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枪声在沙漠里传得很远,一波一波的,慢慢消失,像水渗进沙里。林风转身,朝黑暗里走去。:()女友母亲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