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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离歌(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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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剑一愣,出声制止:“大华!”

严振华不依不饶:“是不是上次唐剑的事,我说重了几句话,你心中对我有怨气,没说出来?连比赛都在敷衍我啊。”

唐剑听不下去,想要打断:“严振华,过分了啊!”

严振华不理唐剑,越说越激动,涕泪俱下:“冰河,你有一个当厂长的爹,从小要啥有啥,我没有,每一步我都只能靠自己。我当时来哈尔滨,本来可以选短道的。”

李冰河听到这句话,心里猛地一痛,脸上几乎没有了血色。

唐剑吼道:“冰河她今天不舒服,你别说了。”

严振华双眼迷离,说着醉话:“她不舒服,我舒服吗?我的胳膊已经快废了,还有我的腰,晚上躺都躺不下去,舒服?”

严振华说完,咕咚咕咚又灌了一杯酒,唐剑被严振华气得说不出话来,一阵难堪的沉默后,李冰河红着眼眶抬起头来,看着严振华一字一顿问道:“你觉得我把一切都毁了是吗?”

严振华梗着脖子不说话。

李冰河噙住眼泪:“你是不是从来都觉得,我的感受一点儿都不重要。”

严振华醉眼迷离地看着李冰河,冷冷道:“都输了,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

李冰河自嘲地一笑,踉跄起身,随后,一言不发夺门而去。

“严振华,你就是个畜生!”唐剑气得横了一眼严振华,起身追了出去。

唐剑刚追出门,就见几十米外的李冰河身形摇晃片刻后,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冰河!冰河!”唐剑心里一惊,大步奔了过去。

酩酊大醉的严振华回了家倒头就睡,一夜乱梦。第二天一清早,严振华揉着被酒精刺激得涨痛的脑袋去了学校,没料到前脚刚踏进更衣室,就被等在更衣室里怒不可遏的唐剑按在地上揍了一拳。

严振华一阵耳鸣,一头雾水,唐剑却并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挥拳就要继续打。两人正扭打一团之时,被曲教练撞了个正着,曲教练大发雷霆,当即把两人拎到了办公室,严振华这时才终于知道李冰河的身体出了状况。

严振华懊悔不已,想要请假去李冰河家里道歉。就在这时,曲教练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曲教练接通电话后,脸色一变,频频点头。随后,曲教练挂断电话,叹了口气,面沉如水道:“去医院吧,冰河的病很严重。”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每个角落,李冰河面色憔悴地窝在病**。病房门口,主治医生正在跟李勇说明病情,李勇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医生交代好病情,前脚刚走,曲教练、严振华和唐剑后脚就匆匆赶到了病房门口。

一见严振华,李勇不由得沉下脸来。严振华想要进去探望李冰河,被李勇一把拦了下来。面对李勇的质问,严振华羞愧难当。严振华此时才知李冰河为了比赛居然一直在节食催吐。严振华想到昨天自己的胡言乱语,心里简直仿佛揉进了一把碎玻璃,只能红着眼眶道歉:“是我的问题,叔叔,我能看看她吗?”

李勇冷着脸,不留情面:“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是瞎子,看在眼里呢。回去吧,把东西也带上。”

严振华恳求道:“我就看她一眼。”

李勇不再理他,自己进了病房,反手关了门。此时,一直没睡着的李冰河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看着父亲顶着彻夜未眠的憔悴缓缓走了过来,李冰河心里一紧,她猜测着父亲开口要询问的话,和喋喋不休的苦口婆心,抗拒地想要闭上眼睛装睡。

可父亲却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静悄悄地坐在床边,低下头去,一下一下地为她削苹果。父亲的头顶,几缕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分外刺眼,李冰河鼻子一酸,一股没来由的难过涌上心头。怕被发觉,李冰河在李勇抬起头之前,赶紧背过脸去,任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雪白的枕头。

傍晚,严红家客厅里,严红和老林正在吃饭,桌上只有几个馒头配着一盆清汤寡水的白菜汤。一旁的桌子上,半导体正在播送1992年十四大新闻:

《报告》中回顾改革开放十四年来的实践,从发展道路、发展阶段、根本任务、发展动力、外部条件、政治保证、战略步骤、领导和依靠力量、实现祖国统一九个方面,概括了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主要内容……

老林和严红听着“改革”两个字从收音机里传来,如芒在背,哀叹不已。老林颤颤巍巍想拿一个整馒头,严红手快,拿过最大的一个放到一旁帮严振华留饭的碗里,拿了一个小馒头递给老林:“大的给大华留着,你吃这个就行。”

果果从里屋走到桌前,看着一桌子清汤寡水,小脸一下子垮了,哭着闹着要吃肉丸子,严红心烦气躁,吼了两句,果果委屈巴巴地跑回了房间。

严红看女儿关上门,气不打一处来:“爱吃不吃,别来劲啊!”

老林赶紧拉架:“等会儿我哄,你先吃。”

严红抱怨道:“一天天的糟心,都没个好消息。本来想着振华能考好点儿,现在也是大白日里盼月亮—白想了。”

此时,刚走到门外的严振华推门的手一顿,一时间五味杂陈,进退维谷。

屋子里,严红和老林还在精打细算着这个月的开销,老林提议让果果把舞蹈班退了,引起果果的激烈反抗,果果尖着嗓子的抗议声传来:“不给我吃肉丸子,也不给我学舞蹈,凭什么!”

严振华整理情绪,推门而入,屋里的三人一愣,霎时间安静下来,严红招呼严振华:“回来了,吃口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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