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审(第1页)
肃穆的公堂上,杨序按照薛月枝给的线索,在讼师辩过一轮之后,独自上了场。
门口茶摊的人一波接一波,都想看他的好戏。
杨序说到一半,突觉口渴,隔着如潮人影,往门外望去。
茶摊的旌旗飘扬,底下木桌旁,有一道碧绿裙摆背对着他,不动如钟。
今日倒还换去了他的装束。
他收回眼神,继续开口:“近距离直射会深穿、力道干净,而远距离会有一道动线。但衙役方才说,血是往墙面泼洒,看来是远。”
“箭头必有重度磨损,根据你们所绘制的图画,以我的臂力,不至于一箭洞穿,但不弹飞,侧后方无痕。”
“麻烦来个人,去取我的箭,我要亲自演示。”杨序轻轻一笑,扫向府衙为原告聘请的讼师。
对方一抖,连忙摆手,
“公堂之上岂容杨二公子逞威风,况且凶器已拿,我们去哪儿变一个出来。”
“民女这儿有。”
杨序微顿,不可置信地抬首。
“呈上来。”上方的州府大人说道。
“是。”
杨序怔愣地望着碧衣女子恭敬入场,身段袅袅婷婷,她手捧着的箭矢,和杨家武器库里的一模一样。
那柔净清丽的面上漾开一抹气定神闲的笑,烟罗裙面金莲朵朵,摇曳的灵气,香风扑面。
杨序嘟嘟囔囔,也不知是谁说不来。
他听她先是呈上了证物,再阐述每一枚的特殊制号,以此验证罪物并非出自杨家。
他跟浮木归根般,镇定自若地坐回座位,撑着脸半阖上眸,恍惚地点点头。
是了,早前祖母曾说,每一个出自杨家的东西,都要有编号。
再就是听她口若悬河地描述出了一堆,关于硬弓撒弦,弦槽不会光滑如此,勾着皮肉出颈部,必然会柱状喷射到地面……
杨序听得晕晕乎乎,眼皮子碰架的缝隙中,只有薛月枝嘴巴一张一合的画面。
等他清醒过来,已是一声厉斥。
“来人,给我拿下!”
他陡然一个激灵。
薛月枝被迫先退至一旁,登时恨铁不成钢,干看那打瞌睡的糊涂虫,迷迷瞪瞪转醒,被衙役提到一边。
仵作老头指着一碗不知所谓的白水,拿指粗的针去刺他的手,他哎哟叫了声,龇牙咧嘴。
碗中原本躺着一滴血珠,随着新鲜加入的液体,洇开,又很快合拢。
堂上的人扎堆冲在最前方,指着青瓷碗口抖上三抖,又惊恐连连地点了点杨序失去血色的脸。
“血相融了!”
“就是他奸污齐娘子!这孩子死了都能作证啊!”
薛月枝:“……”
她无比确认,这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产生的一系列蝴蝶效应。
微微偏过眼,出于愧疚,她不想去多看杨序受伤的神情,尽管他在场上唯一算得上认识的人只有她。
杨序道:“我是去青楼了,也躲了半个月,可我没有碰过任何人。”
对方讼师捋着胡须道:“可我怎么听老鸨说,她给你下过好几次迷药呢?”
杨序平白红了脸,望了眼薛月枝,“下过,我也就新婚夜那天被她们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