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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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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打断他的话,边开门边道:“已经用不到了,你拿走吧。”

外面天已大亮,一线冰冷的白从门缝中透入,裹挟着鹅毛大雪的寒风随之灌进屋中,将桌上的烛火扑了个踉跄。

不等男子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她又道:“请。”

男子没再坚持,低低道了声谢,便带上手杖,扶着门框离开了。

而阮玉关上门,原地静站片刻,转头望向了屋里阴影处那片半掩的床帐。

拉开床帐,榻上之人双目紧闭,毫无声息,再不会如平日一般劈手将床帐扯上,忿忿地骂她胡闹,让她莫要吵他睡觉。

阮玉面色平静,目光在那张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已经裹上白布的脖颈。

明知他已不会回应,可鬼使神差地,她还是唤道:“师兄。”

其实他并不是她的师兄,毕竟他长她二十岁,又未曾与她同入师门。

但她一直这么唤他。

因为他不是阮玉的师兄,他是比师兄待她更好的人。

阮玉出生那年遭父母遗弃,丢于山林中,是师兄孤身一人,靠着一柄剑,冒险将她从十几头野狼口中救回。

师兄废了一条腿,断了一条手臂,血肉模糊地跪在师父面前,求师父收养她。

师父收养了阮玉,而师兄再不能习武,也不愿当累赘,因此退出师门,下山离开,没了音讯。

许是不想阮玉愧疚,师门中一直无人提起此事。直至五年前师父过世,临走时将一切过往和盘托出,阮玉才知晓这份大恩。

安葬师父后,她也下了山,四处打听,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了师兄。

师兄在问云山深处搭了间茅屋,平日里靠给问云寺的师父们打杂为生,日子还算平静。

见到阮玉,他瞧着并不高兴,拄着手杖细细打量她一番,又皱起了眉头。

他嫌弃道:“我可没有钱养活你。”

阮玉道:“我可以养活你。”

师兄拒绝:“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你养活,你走吧。”

阮玉道:“可你的手脚只有一半。”

师兄勃然大怒,拎起手杖便要打她。

十二岁的阮玉转头下山,随后接了人生中第一份悬赏,杀了一个无故杖毙奴仆的富公子。

那人对阮玉毫无防备,临死时紧紧攥着阮玉的胳膊,嗓子里发出破碎嘶哑的声音:“你骗我……杂种……不得好死……”

阮玉哆嗦着手掰开他的指头,胡乱地抹掉自己脸上的血,扯下他腰上的玉佩去领钱。

发悬赏的人是那死去奴仆的家人。见阮玉还是个孩子,他便只给她一半的酬金。

阮玉沉默着点点头,在其递钱过来时,一刀将其手掌钉在桌上,另一只手中的刀抵上了那人的脖子。

于是她拿到了双倍的酬金。

带着双倍的酬金,她在山下买了一筐吃的用的,背着筐上了山。

趁着师兄不在,阮玉撬锁进门,将那筐东西和未花完的酬金一起留下,自己转头又下了山。

如此重复几次后,她再撬锁进门时,被师兄逮了个正着。

师兄坐在桌边,阮玉背着筐站在门边,手里握着撬开的锁,二人四目相对。

阮玉赧然,正想道歉,却听师兄问她:“为何非要缠着我?”

思忖片刻后,阮玉反问他:“为何非要救我?”

师兄不答,看了她一会,最后抬手往墙边一指:“自己做一张床,到那里睡。我白日要去寺里做活,家中不许有血腥之物,剑也不许带进门来。夜里子时前宵禁,次日卯时前起……你笑什么?都记下了吗?”

阮玉赶紧收了表情,解下背上的剑,翻出袖中的刀,一起丢出门去。

她绕回来,绷着脸点头:“记下了。”

师兄瞥她一眼,继续道:“除去方才那些,还有一件事,你也务必要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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