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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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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的晚饭是一桌略显寒酸的家常小菜,除一盘刚出锅的炸油饼外,便只添了两盘简单的炒菜,可对于他们而言,说是山珍海味、龙肝凤髓也不为过。

六个年轻小伙子连吃了几天开罐即食的速食,乍一闻到明火菜油煎炒出的香气,顿时胃口大开,将桌上的菜肴扫荡一空。

氤氲热气中,关雨施和叶榕在餐桌上你来我往地卖乖逗趣,惹得步芳尘和步微月笑得合不拢嘴,饭桌上的气氛温馨热闹,众人这几日时刻紧绷的神经,在此刻也稍有放松。

夕阳渐渐消沉至地平线下,整个世界重新被黑暗笼罩,夜幕中妖异的极光若隐若现,只待黑夜彻底降临。

方圆百里见不着一丝光亮,在这个人心惶惶的世界中,即使有手电、有蜡烛也只敢拉起窗帘在屋里燃亮,生怕被别人窥见踪迹。

饶是如此,比起远郊新校区,这里还是安全多了,凌波家的防盗铁门远比宿舍老旧破败的木门坚固耐撞,他们身上背的存粮也足够撑上几天。

至少今夜,众人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

凌波家面积不大,三室两厅,很难宽敞地睡下八个人。步芳尘和步微月睡在主卧,剩下六人分两间房也很局促,只能有两人睡在客厅展开的沙发床上。

好在沙发足够宽敞,关雨施自告奋勇地举起手。

他倒不在乎睡哪,反正他睡觉一向很沉,只要不冷就行,更何况沙发挨着厨房,是整间屋子停暖后最暖和的地方,夜里应该不至于冻醒。

君攸行瞥了他一眼,说:“我也睡客厅。”

关雨施奇道:“你不生气啦?”

君攸行依旧不说话,只是默默将烧好的热水灌到暖水瓶里,分别塞到屋子里的四张床上。

关雨施有些头大,这还是他和君攸行自认识以来头回吵架,不,严格意义上不算吵架,算是君攸行单方面生气。

他颇为苦恼地反思,君攸行有很强的自尊心,在众目睽睽下掉眼泪,对他而言实在过于丢人了,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自己,不及时解释也就罢了,居然还笑他。

可当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在看见君攸行大颗大颗的泪珠涌出眼窝时,更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但还好他这次没醉,不会像上次那样一激动又做傻事,否则在众人面前更加难以收场,只能冲他笑笑。

关雨施心情郁闷,仔仔细细将沙发四周的灰尘擦了一遍,再将步芳尘抱来的被褥枕头铺好,最后掏出胸包里的乌龟盒子,把三十搁在自己枕头边,这才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

虽然凌波家中的燃气还没断,但水资源却和学校如出一辙的紧张,只剩步微月姑侄二人攒下的几大桶水,烧水洗澡是不太可能了,只能用温水擦擦身子。

众人依次洗漱完,各自回房睡觉了。

季寒宵搭着叶榕的肩膀,将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二人看起来犹如玉山将倾。

叶榕大声疾呼救命,用尽全力去推,他却纹丝不动,叶榕只得脚步踉跄地走进房间,将他猛地背摔到床上,泄愤似地踢了一脚他那条好腿。

季寒宵也不甘示弱,迅速双腿一夹,将他整个人一绊,叶榕顿时失去重心,直挺挺地往前栽去。

季寒宵单手撑在他胸膛上,没让他真的摔下去,冷笑道:“再踢一个试试?”

叶榕脸都憋红了,抬腿试图挣开他的钳制,“放开我!”

可季寒宵双腿像铁钳一样狠狠锁着他的右腿,叶榕又不敢使劲挣扎,生怕动作太大牵动季寒宵的伤口。

季寒宵直勾勾盯着他,半晌才慢悠悠松开腿,伸长胳膊和双腿,整个人呈“大”字形占据了整张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叶榕气急败坏的拉他胳膊,“你过去点!”

季寒宵双手撑在脑后,闭上眼,得意洋洋地倒打一耙:“别闹了,赶紧睡觉。”

叶榕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抬腿作势要踹他,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爬上床,合衣而眠。

关雨施轻手轻脚地关上卫生间的门,走到客厅。

君攸行上半身靠在墙上,在沙发床上蜷起腿,对着摊在膝头的笔记本奋笔疾书。

房间里没有点燃烛火,他是靠着窗外绚丽耀目的极光映在纸上,借着这一点微光静静书写。

关雨施边爬上床,随口问道:“写什么呢?”

他凑过去一看,只见君攸行已洋洋洒洒写了好几行,字迹笔走龙蛇,但依稀可辨并非中文。

标题赫然写着:“Am27。12。2025,Tag3”

君攸行头也不抬,淡道:“日记。”

关雨施立刻知情识趣地退开,无意窥探他人隐私,只是震惊于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能坚持写日记!

他不由得汗颜,自己除了小学时期被老师强制要求写日记外,偶然心血来潮写个一天两天,从此日记本便被束之高阁,除非之后做题手边没草稿纸了,翻出来扯下几页,否则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性。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正经人谁写日记!

关雨施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沙发床上,默默看着君攸行埋头书写时专注的侧颜,他高挺的鼻梁在白玉般的面庞上投下一片阴影,眉宇间有着挥之不去的愁容,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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