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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程朱理学:“三代之治”的复古怀旧心态
程颖、程颐,即二程,是理学的主要代表人物,故人们把他们和朱熹联系在一起,将他们的理论合称为“程朱理学”。二程师事周敦颐,也继承其父亲程晌,极力反对王安石变法,“数月之间,章数十上”,他把新变斥之为霸道,谓“治天下者,必先立其志。正志先立,则邪说不能移,异端不能惑,故力进于道而莫之御也。苟以霸者之心而求王道之成,是衔石以为王也。”由此可窥其中观。
为了拯救日见颓败的末世,他们提出了著名的“天理说”——周敦颐将“太极”作为世界的本体,邵雍将“太极”归之于“心”:“心为太极”,或道:“道为太极”。他们则把“心”及“道”归之于“天理”,程颖颇为得意地说:
吾学虽有所授受,天理二字却是自家体贴出来。
(《二程全书·外书))
从而将“天理”作为其理学的基本范畴,为程朱理学这一官方哲学奠定了基础。
天理云者、这一个道理,更有甚穷已?不为尧存,不为莱亡。人得之者,故大行不加,穷居不损。这上头怎生说得存亡加减。是它元无少欠,百理俱备。((二程全书·遗书》)
那么,这“理”又是什么呢?程颖说:
为君尽君道,为臣尽臣道,过此则无理。((二程全书·遗书))
父子君臣,天下之定理,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二程全书·遗书》)
说来说去,这便是伦理纲常罢了。但这不是过去儒家简单的说教,而是有着“格物致知”的逻辑过程的。“格物”即“穷理”:“格犹穷也,物犹理也,犹曰:穷其理而已矣。”而理在自然则为不可抗拒的“命”,理在社会便是行为准则之“义”,理在人便为先验之性,理寓于身便是主宰之心。“在天为命,在义为理,在人为性,主于身为心,其实一也”((二程全书·遗书》)。因此,服从封建的伦理纲常,无论从外及内,均是天经地义的。所以,程颇提出了“性即理也”之性,这是合乎“天理”的。“自性而行皆善也,圣人因其善也,则为仁义礼智信以名之”(《二程全书·遗书》)。而另一种则是“气察之性”,“气有清浊,察其清者为贤,察其浊者为愚”。“有自幼而善,自幼而恶,是气察有然也”(《二程全书·遗书))。所以,性又有善恶、贤愚之分。
于是,“人之为不善,欲诱之也。诱之而弗知,则至于天理灭而不知返。”“人心莫不有知,惟蔽于人欲,则亡天德”(《二程全书·遗书》)。
《二程全书·遗书》终于提出其理学的重要命题:
灭人欲而存天理。
灭私欲则天理明矣。
他的“存天理”、“灭人欲”的观点,是最适应于末世统治者的需要的。这也正是实用理性史观的核心内容。“礼者,理也”。礼来自于“天理”,他说:“礼只是一个序,乐只是一个和。”遵守伦理秩序,为政便和了。否则,“便乖,乖便不和”(《二程全书·遗书》)。
合乎天理的秩序——礼,是万古不易的:
圣人创法,皆本诸人情,极乎物理。虽二帝三王不无随时因革踵事增损之制。然至乎为治之大原,软民之要道,则前圣后圣岂不同条而共贯哉!((论十事札子》)
由此,得“尊祖重本”:
今无宗子法,故朝廷无世臣。若立宗子法,则人知尊祖重本。人既重本,则朝廷之势自尊。(《二程全书·遗书))
祖宗之法,则万万不可变更:
居今之时,不安今之法今,非义也。若论为治,不为则已,如复为之,须于今之法度内处得其当,方为合义。若须更改而后为,则何义之有!((二程全书·遗书))
程颐在《易说·系辞》中又反复强调:
圣人作《易》,以准则天地之道。(易)之义,天地之道也。“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弥,遍也。纶,理也。在事为伦,治丝为纶。弥纶,遍理也。遍理天下之道,而复仰观天文,俯察地理,验之著见之迹,故能“知幽明之故”。在理为幽,成象为明。“知幽明之故”,知理与物之所以然也。原穷其始,要考其终,则可见死生之理。
他就这般知天地、历史“幽明之故”的,所以,在发挥《周易·良》卦时,把“良者,止也”,说成是人类历史中,“父止于慈,子止干孝,君止于仁,臣止于敬,万物庶事莫不各有其所,得其所则安,失其所则悖。圣人所以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唯止之各于其所而已”。“一下之分,尊卑之义,理之当也,礼之本也”((伊川易传))。
只是“天地之间皆有对”,这秩序总是得不到遵守,“君子小人之气常停,不可都生君子。但六分君子则治,六分小人则乱,七分君子则大治,七分小人则大乱”(《遗书》)。
最后,他仍旧回到了邹衍的“五德始终”的循环论上,认为这是“运”:“五德之运,却有这道理,凡子皆有此五般”;“唐是士德,少河患”;“本朝火德,多水灾,盖亦有此理”(《遗书》)。
这便是二程的历史理论,“天理”统摄了一切,正是“天理”克服了“人欲”,才有君子之治,明上下之分,各安其位,否则,必天下大乱。儒家的伦理史观,在此便得到了升华。天理即等级、即伦理道德,而且是绝对不可动摇的、独一无二的。
继承程颖、程颐的理学,并有重大发展的,自然当推“程朱理学”之“朱”了,这便是朱熹,这是我国古代社会末期的一位博学的、影响深远的著名理学家,对经学几史学、文学诸方面有广泛的研究及涉猎,著述甚丰,其在儒学上地位,可以说仅次于孔孟。他的哲学,无论从深度与广度上,均居于二程之上,可以说是对理学思想一次全面的、系统的,也是极富于创造性的总结,所以,他被视为宋明理学的集大成者,成为理学的代表人物。他的哲学,也为官方所钦定,用来统治人们思想整整七百年,他完成了整个理学体系。在中国古代社会一始一末,孔子与朱熹,可谓两相辉映,一脉始终。
作为朱熹的历史观,便是从二程的“天理”、“人欲”的基础上出发,强调划清“天理人欲之辨”,用“无所逃于天地之间”的伦理纲常法则去“洗脑”,从而统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