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书(第2页)
这个念头使男人的心狂跳起来,喉头发紧,攥着刀柄的手僵硬地发抖。
在阮玉平静的注视下,他稳住声音,再次开口:“少装模作样,我等你三息……三息后你不认降,我便杀了他!”
“……是么?”
但显然,阮玉并不在意他的威胁。
他话音才落,阮玉便从容地向前走了一步。
她看着他下意识后退的动作,一脸认真地又重复一遍:“既如此,不必三息,你动手吧。”
说完她顿了顿,接着道:“你早些杀他,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
看阮玉的表情不像说笑,男人愣怔,一时没了主意。
毕竟眼下,这青年是唯一可用来桎梏阮玉的把柄。若真依着阮玉的话杀了他,那阮玉没了顾忌,只会更加猖狂。
可若不杀他,又能如何呢?
撤退?
今日众兄弟死伤惨重,活下来的怕也心有余悸。若是撤退,往后再想找到能近阮玉身的机会,必然难上加难。
想想自己十七岁起跟随大哥走南闯北,四处求生,一路吃尽苦头。蒙大哥照料,他才过上这般酒饱肉足,衣食无忧的日子。
大哥于他,可谓再生父母。若不能为大哥报仇,那他何以为人?
只是……
只是他的命也是命,他吃尽苦头,才……
况且他死在此处,今后谁来为大哥报仇?
不行……
——正左右为难,紧张无措之际,一声高喝骤地吓了男人一激灵:
“……官差!”
伴着这声高喝,有人从客栈门口跌撞着冲进来,急急喊道:“快快!官差!官差来了!”
长年占山为寇,男人与手下对官差的恐惧全然出于本能。此言如投石入林,方才还与阮玉紧张对峙的众人,顷刻间乱了阵脚。
心中一颤,男人也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就在回头的一瞬间,他心里已经窜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想,完了。
他不该回头,不该走神,不该给阮玉一丁点出手的机会……
完了。
果如他所料,不过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怀里的青年骤地被拽离了他的控制。
几乎同时,腕上剧痛,男人手中的刀随之一转,抵在了他自己颈间。
方才还在丈数远外的人,此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四目相对,男人的呼吸险些停滞,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而阮玉的神色一如夜袭山寨那夜般平静。她上下打量他一番,慢悠悠地开口:“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废物。”
“……”
脖子上的刀紧紧贴着皮肉,凉得像冰,寒意几乎浸入骨髓,令男人不自觉地战栗起来。
阮玉却似毫无察觉一般,语气还算温和地问他:“你是何人?无缘无故,为何要这般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