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别再找我了（第2页）

许源猛地顿住，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他一直以为，保送的光环足够让他站在程念面前，足够让她看见自己的“优秀”，却没料到，在她眼里，这一切竟连和林一骁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学长。”程念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眼，眼眶已经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劝你先别急着处对象。”

她盯着许源的眼睛，一字一顿，把上一世的伤疤狠狠揭开：“以后说不定在事业上遇到一个能帮你往上爬的人，转头就会把身边的人抛弃掉，不是吗？”

许源彻底懵了。

他看着程念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翻涌的委屈与失望，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任何关于前途与感情的权衡，更没做过半点背叛的事，可程念的语气，却像亲眼见过他最不堪的模样。

“程念，你……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发颤，伸手想去碰她的胳膊，“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是真的喜欢你——”

“别碰我。”程念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语气里的冷意更甚，“你就当我梦到过吧。”

程念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却带着淬过泪的重量：“我梦到过，我喜欢上你了。”

她抬眼，红着眼眶看许源，每一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我梦到我们在大学在一起，梦到你25岁那年，为了能往上爬，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了。然后我醒了，就回到了现在。”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是近乎哀求的疲惫：“所以我求你，许源学长，别再找我了。”

许源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着程念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浑身发抖却强撑着的模样，明明觉得这说法荒诞得离谱，却偏偏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委屈。

“我……我怎么会……”他想反驳，想告诉她这只是梦，可看着程念决绝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而此刻，教室门外，林一骁轻轻收回了刚要推开的手，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往楼下退去。他没有让里面的人察觉自己的存在，只是把那些带着泪的字句，一字不落地收进了心底。

原来程念上次说“上大学喝到断片”是真的。

原来她不是简单的重生，是带着被背叛的记忆，从未来逃回来的。

他大概能拼凑出那些破碎的画面：她在大学和许源相爱，掏心掏肺，最后却在25岁被最信任的人抛弃，带着一身伤痕回到了高二。

林一骁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心里翻涌着后怕与庆幸。幸好，幸好她回来了，幸好这一世，他没再错过。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程念抱着书包，低着头一步步走下来，眼睛还红着，鼻尖也泛着粉，连走路都有些晃。

林一骁看着她，看样子应该是去卫生间洗脸了，头发上还有一点湿湿的。

“怎么了，考的不好？”

程念看着他，鼻尖又酸了几分，没等她开口，林一骁就举起手里冰透的柠檬茶，杯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去给你买水了，怕接晚了，没想到刚刚好。”

那杯柠檬茶的甜香漫过来，程念突然就绷不住了。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一步步跟着林一骁走出校门，直到身后的教学楼彻底被树影遮住，才猛地转过身，伸手抱住了林一骁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校服外套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他的胸口。

林一骁僵了一瞬，随即轻轻抬手，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拍着，声音放得极软：“怎么了？是不是没考好？”

“嗯。”程念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考得特别差，好多都没写完。”

“没事的。”林一骁低头，把脸埋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下次我们一起练，我整理了适合你的阅读和作文题。”

程念哭得更凶了，她攥着他的衣角，哽咽着说：“我已经遇到了……就是觉得遇到得太晚了。”

太晚了，晚到上一世她已经在泥里摔得遍体鳞伤，才在这一世遇见愿意把她护在怀里的人；太晚了，晚到她差点就因为前世的伤疤，不敢再伸手抓住眼前的温柔。

林一骁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话。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声音沉得像承诺：“不晚，一点都不晚。”

“不哭啦，怎么这么爱哭啊。”

晚风卷着路边的栀子花香，把少年的话揉进温柔的暮色里。

程念看着他眼底的心疼，终于好了一点，接过他递来的柠檬茶，吸了一大口，甜意顺着喉咙漫进心里，把刚才的委屈都冲散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林一骁牵起她的手，指尖扣住她的，“今天不学物理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带早餐给你。”

程念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再也没有旁人的打扰，只有彼此掌心的温度，和藏在风里的、慢慢靠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