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受(第2页)
“陆野这次是往死里弄我。”谢驰把烟摁在台阶上碾灭摁在台阶上碾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早该想到的,从他们那群人第一次来蹭球不给钱,我就该知道他没安好心。”
林一骁没说话,只是又点了一支烟,烟雾裹着寒气漫开。他比谁都清楚陆野的狠戾——这个名字像根刺。
谢驰的声音低下去,混着风里的碎雪,像在揭一道陈年的疤:“我高中没读完就跟着他混,那时候傻,以为跟着他能混出个人样。放学堵在巷口抢低年级的钱,抢来的钱全交给他,自己只留几块买馒头。”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有次抢了个初中生的午饭钱,转头就被我妈撞见了。她站在巷口哭,说我要是再敢碰这种事,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伸手,陆野骂我怂,骂我没出息,最后在巷口把我堵了。”
“他拿啤酒瓶砸我头,我急了,抄起地上的碎玻璃往他头上划了一刀。”谢驰的声音里没了情绪,只剩麻木,“我以为我能跑,结果他家里有点势力,直接把我送进局子,蹲了三年。”
“那三年里,我妈走了。”他掐灭烟,指腹蹭过眼角,“从小就她一个亲人,等我出来,连个给我开门的人都没有。是你奶奶看我可怜,让我帮她搬菜,管我一口饭吃。后来认识你,凑钱开了这家台球厅,我以为能重新活过。”
谢驰接过烟,苦笑一声:“前几个月他就知道我在这儿了,时不时来闹点事,蹭球、赊账,我都忍了。直到上个月谈了笔烟酒生意,抢了他的路子,他就彻底疯了。今天他小弟这一出,就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林一骁望着远处的路灯,指尖攥得发白。
他知道。
他没说的是,早在谢驰谈成那笔生意前,他就察觉到陆野的异动——那些深夜在台球厅外徘徊的影子,那些故意撞碎玻璃的挑衅,都不是偶然。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前世那场夺走他性命的废弃楼爆炸,根本不是意外。
就是陆野的手脚……
陆野要的从来不是谢驰的生意,是要把所有挡他路的人,都掐灭在萌芽里。包括林一骁。
林一骁掐灭烟蒂,火星在雪地里熄得很快,像他曾经熄灭过的那盏灯。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头看向谢驰,声音是少有的沉定:“先忍。”
谢驰急得皱眉,指节还在泛白:“忍?他今天都砸到店门口了,再忍下去,迟早要把我们逼死。”
“忍不是退。”林一骁打断他,目光扫过狼藉的台球厅,扫过窗外还没散尽的夜色,“等把所有的账都攒在一起,一次□□给警察。我们要的不是打一架,是把他送进去,再也出不来。”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补上那句必须说清楚的话:“我不能出事,你也不能”
谢驰愣住了。
是的,他们不能出事。
谢驰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把剩下的半支烟摁灭在台阶上。那堆烟蒂像极了他们压在心底的过往,终于被他亲手压熄。
程念。
这个名字从心底浮起来的瞬间,林一骁忽然想起她刚才在警局门口的样子——没有惊慌,只坚定地报警,又安静地蹲在路边,给他包扎。她的手抖了一下,却还是把纱布缠得认真,眼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担心。
那一瞬间的担心,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他心口。
他以为自己早就学会了克制和隐藏,可只要想到她刚才担心的眼神,想到她泛红的眼尾,想到她那句“我怕你受伤”。
他心脏就会不由自主地发疼。
那不是慌乱后的后怕,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翻涌着的忐忑——
他怕自己撑不起这份“保护”。
他不能出事,谢驰也是。
他们都要有一个好的未来。
哪怕前路暗潮汹涌,他也要从所有可能的危险里,稳稳护住那盏属于自己的光。
他不愿丢下她一个人。